渗透第十期

老陈把U盘插进内网机器的渗透第期那一刻，手指头是渗透第期冰的。空调开得再足，渗透第期后脊梁那层汗也没干过。渗透第期他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渗透第期进度条，心里默数——三、渗透第期二、渗透第期一。渗透第期杀毒软件没响。渗透第期这已经是渗透第期第十次了。

前九次，渗透第期他折了六个兄弟。渗透第期有的渗透第期在打印室被摁住，有的渗透第期刚出大楼就被塞进面包车。最冤的渗透第期是小赵，都走到地铁口了，就因为回头看了一眼，保安队长觉得不对劲，上去一盘问，裤兜里那张门禁卡露了馅。老陈后来复盘，结论就一条：渗透这活儿，不怕你技术菜，就怕你动作多。

第十期不一样。这回他一个人都没带。

目标单位在城南，一栋九十年代的老楼，外墙贴着白瓷砖，有几块已经掉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门口就一个保安，五十来岁，大部分时间在刷短视频。老陈蹲了三天，发现每天下午两点半，保洁阿姨会推着车从侧门进去，那门是磁吸的，得刷卡。但阿姨有个习惯——她总把卡挂在车把手上，然后去二楼水房洗拖把。

第四天，老陈穿了件灰扑扑的工装，戴顶鸭舌帽，在侧门附近晃悠。阿姨的车就停在楼梯口，卡在把手上晃。他走过去，假装系鞋带，手一伸，卡到手。整个过程不到四秒。进楼，上三楼，找机房。门锁是老式弹子锁，他用锡纸开了——这手艺还是跟一个进去的兄弟学的，那人判了七年。

机房里有股霉味，服务器嗡嗡响。他找到那台内网核心交换机，插U盘，写脚本，清日志。动作一气呵成，像练过一千遍。其实真练过，在出租屋里拿旧路由器模拟的。唯一没算到的是，机房角落有台老式摄像头，红点一闪一闪。他进门时就看见了，但没得选——拆摄像头动静太大，不如赌它没联网。

赌输了。不过不是输在摄像头，是输在保洁阿姨。阿姨洗完拖把回来，发现卡没了，直接找了保安。保安调了监控，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进了三楼。老陈下楼时，保安正往楼上走。两人在二楼拐角撞了个正着。

“干什么的？”保安问。

老陈没跑。他掏出烟，递过去一根：“修交换机的，你们王主任叫我来的。”保安犹豫了一下，接过烟。老陈又说：“卡是阿姨给的，她忙，让我自己进。”这话有漏洞，但保安没细想——他更关心烟好不好抽。老陈趁他低头点烟，侧身下了楼。出了大门，拐进巷子，才把憋的那口气吐出来。

U盘里的东西，三天后传到了该到的地方。老陈没要钱，他要的是另一件事——把之前折进去的兄弟，捞一个出来。对方答应了。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摄像头其实没联网，硬盘录像机早坏了。真正让他暴露的，是他在机房待了十一分钟。正常修交换机的，五分钟顶天了。保安后来跟警察说，那人待太久，他觉得不对劲。

渗透这行，细节能救命，也能要命。老陈现在洗手了，在城北开了家修电脑的铺子。偶尔有生面孔来问“能不能恢复数据”，他就笑笑，说只修硬件。柜子底下压着那张门禁卡，没扔，当个念想。阿姨后来被辞了，他托人捎了五百块钱，没留名。

第十期，成了。但老陈说，那是运气。真正的渗透，没有第十次，只有一次——你踏进去，要么出来，要么出不来。中间那点距离，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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