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破获城东物流园的单车铁皮仓库里，手电筒光束扫过，被盗地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破获蓝色共享单车，车锁全被剪断，单车链条上还挂着没擦干的被盗泥水。这已经是破获本月第九批了。
报警电话是单车环卫工老周打的。他扫街时发现仓库门缝里露出个车轮，被盗起初以为是破获偷车贼藏赃物，凑近一看，单车整面墙都堆着车，被盗少说几百辆。破获警察到场后调了周边监控，单车发现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被盗总有一辆厢式货车从仓库后门进出，车牌号被故意用泥糊住了大半。
案子比想象中复杂。单车公司后台数据显示，近三个月全市丢失车辆超过一万一千辆，但报案记录只有零星几起——多数人嫌麻烦，丢了就丢了，顶多在APP上点个“丢失”。这给了贼可乘之机，他们专挑偏僻路段的车下手，用液压剪剪开智能锁，再搬上货车，全程不到五分钟。
破案的关键是个修车摊老师傅。他告诉民警，最近总有人推着成色很新的共享单车来换轮胎，一换就是十几条，问他收不收“废车”。老师傅留了个心眼，记下了那人的手机号。顺着这个号码，警方摸到一个二手车翻新窝点——原来这些车被拆掉定位器后，重新喷漆、换锁，改头换面卖到郊县乡镇，一辆能卖三四百块。
收网那天下了大雨。警方兵分三路，一路堵仓库，一路截货车，还有一路直扑翻新点。仓库里堆着还没处理的单车，链条上沾着泥，车筐里塞着早餐袋，甚至有几辆还挂着用户没取走的快递。翻新点更夸张，电焊机旁边摆着成箱的新锁具，墙上贴着“共享单车回收”的小广告，电话响个不停——都是来问“有没有货”的。
主犯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以前干过物流调度，对单车调度点了如指掌。他专挑凌晨时段，专挑监控盲区，得手后连夜运到外地，从偷到卖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审讯时他说了句实话：“这车满大街都是，少几辆谁会发现？”
还真被他说中了。案发前，单车公司丢了一万多辆，要不是环卫工偶然看见，这案子可能永远破不了。破案后，民警回访时发现，很多失主压根不知道自己车被偷了，直到收到警方通知才去APP里确认。
现在仓库门口贴了封条，货车停在扣押场，那批车正在陆续物归原主。但老周说，他最近晚上扫街还是能看见有人蹲在路边鼓捣单车，手电筒一闪一闪的，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