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模拟小区广场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核酸两个穿着防护服的检测志愿者正蹲在地上,用胶带把一米线重新贴牢——昨夜的模拟风把一些线吹卷了边。
核酸检测点设在广场东侧的核酸凉亭下。平时下棋的检测老人们今天都散开了,凉亭里摆着三张桌子,模拟桌上放着二维码牌、核酸消毒液、检测还有几包没拆封的模拟棉签。医护人员还没到,核酸排队的检测居民已经绕了半个广场。有个大爷没戴口罩,模拟被志愿者拦下,核酸他嘴里嘟囔着“忘了忘了”,检测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我回去拿,这队还给我留着不?”志愿者笑了笑,指指队伍末尾:“您得从那儿重新排了。”大爷叹了口气,倒也没多说什么。
队伍移动得比想象中快。扫码、登记、咽拭子,每个人大概二十秒。前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妈妈抱着,棉签刚伸到嘴边就开始干呕。医生很有经验,停了一下,轻声说:“宝宝看阿姨的手指头,数一数有几根。”小女孩含着眼泪真的去数,棉签就趁着这空当伸了进去,一沾一抽,完成了。小女孩愣了两秒,哇地哭出来,妈妈赶紧把她抱到旁边去哄。后面的人都没催,有个阿姨还递了颗糖过去。
轮到我的时候,那个“大白”的护目镜上全是水雾。她拿棉签的手套上沾着消毒液的痕迹,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棉签伸进喉咙那一刻,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她隔着面罩说:“别躲,放松,啊——”那声音闷闷的,像隔着枕头说话。我努力张嘴,感觉棉签在扁桃体上轻轻刮了两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说:“好了。”整个过程快得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练过。
采样完往出口走,看见旁边树荫下蹲着个穿红马甲的志愿者,正捧着一盒没吃完的早饭。盒饭里的粥已经凉了,她拿勺子搅了两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有人路过问她:“几点起来的?”她咽下一口粥:“四点,搭棚子。”说完又补了一句:“还行,比昨天凉快。”她手腕上套着个橡皮筋,上面拴着个小风扇,正对着脸吹,头发丝被吹得乱糟糟的。
这时广播响了:“请十号楼的居民现在下楼做核酸,其他楼栋的请暂时在家等候。”队伍尾巴上几个人立刻转身往回走,边走边看手机。有个小伙子走到一半又折回来,问志愿者:“我上班赶时间,能不能先做?”志愿者指指旁边一条空着的通道:“赶时间的走那边,跟志愿者说一声,可以优先。”小伙子愣了愣,反而有点不好意思:“那算了,我这也不算太急。”他退回了队伍里。
太阳越升越高,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青草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我回头看了一眼,凉亭下那几个“大白”正趁着没人,靠在椅背上喝水。其中一个摘了面罩,鼻梁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红印子,她拿手背蹭了蹭,又赶紧把面罩戴回去。队伍又来了几个人,她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拿起棉签。
这大概就是最真实的核酸现场——没有太多宏大叙事,只有一次次重复的动作,一声声“张嘴”,和那些被勒红的脸、闷在防护服里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