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刑侦夏季城东工业区废弃仓库的大队打击铁门被液压剪咬开一个口子。三组人同时从不同方向切入,整治手电光柱交错扫过堆满化工原料的刑侦夏季角落。嫌疑人李某缩在二楼隔间,大队打击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整治刚刚发出去的交易定位。从发现线索到收网,刑侦夏季这套动作他们练了太多次,大队打击但每次冲进去那几秒,整治心跳还是刑侦夏季会顶到嗓子眼。
夏季的大队打击案子,节奏跟天气一样躁。整治夜市摊上两句话不对付就动手,刑侦夏季酒吧门口一个眼神能引发群殴,大队打击还有那些藏在居民楼里的整治诈骗窝点,空调外机嗡嗡转着,屋里十几台电脑同时跑着话术脚本。刑侦大队这轮整治从六月中旬启动,到今天正好四十天。我翻过他们的行动记录,有些数字挺有意思:抓了七十六个,其中三十一个是网上在逃人员;捣毁窝点十二处,光电脑和手机就装了两卡车。
老陈是二中队的中队长,干了十八年刑侦。他跟我说,夏天办案最怕两件事:一是监控死角多,树叶一挡啥也看不见;二是人容易冲动,嫌疑人跑起来不要命。上礼拜追一个盗窃电动车的,那小子直接从三米高的河堤跳下去,老陈想都没想跟着跳。结果脚踝扭了,人倒是按住了。“值不值?”我问他。他点了根烟,“那小子身上带着刀,跳下去是摔伤,不跳下去捅着谁,那就不是值不值的事了。”
技术组那边也没闲着。现在嫌疑人越来越精,现金交易、虚拟货币、境外聊天软件,一套流程下来取证难度翻倍。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们新上了电子物证快速勘验设备,一部手机连上,二十分钟能出初步报告。上个月靠这个,从一个诈骗团伙的聊天记录里挖出三十多个受害人的信息,很多受害人自己都还没报案。有个老太太接到电话时还不信,说“你们是不是又骗我”,直到民警报出她孙子的名字和学校,电话那头才哭出来。
整治行动不光是抓人。社区民警老周带着辅警挨个检查出租屋,重点是那些白天拉着窗帘、晚上外卖堆门口的房子。有次敲开门,里面六个年轻人正对着话术本练“您好,我是某某证券的客服”。桌上摆着二十多张电话卡,还有一本手写的“客户情绪应对指南”。老周说,这种东西一看一个准,正经公司谁写这个。
数据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有个被抓的诈骗嫌疑人,二十二岁,大专毕业找不到工作,被老乡拉进团伙。他负责“养号”,就是每天登录几十个微信账号发朋友圈,装成成功人士。审讯时他问民警:“我这样算不算从犯?能不能判轻点?”民警没直接回答,反问他:“你骗的那些人里,有个单亲妈妈把给孩子治病的钱都转过来了,你觉得她该怎么判?”他不说话了。
夏季整治到八月底结束,但刑侦这活没有真正的“结束”。老陈脚踝还没好利索,又带队去外省抓一个潜逃五年的命案嫌疑人。技术组新到的设备还没拆封,下一批案子已经在排队。凌晨的仓库、午后的出租屋、深夜的审讯室,这些场景交替出现,构成他们最普通的日常。有次我问一个年轻民警,干这行最需要什么。他想了几秒说:“腿要勤,眼要尖,心要硬。”顿了顿又补一句,“但心硬不是冷血,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等。”
行动还在继续。城东那个废弃仓库已经贴了封条,但隔壁工业区又冒出一个新的可疑地点。老陈他们正在调监控,画面里一辆面包车反复出现,时间集中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下一个收网时间,大概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