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县黑蛋联盟这名字听着像黑社会，辉县黑蛋其实是联盟一群玩越野摩托的年轻人。2023年秋天，事件我在新乡辉县拍太行山红叶，辉县黑蛋亲眼见过他们一次。联盟七八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事件摩托车，从宝泉景区附近一条土路上冲出来，辉县黑蛋轮胎卷起的联盟石头砸在路牌上，叮当响。事件
领头的辉县黑蛋车手戴个黑色全盔，车把上绑着红绸子，联盟后座捆着两箱矿泉水。事件他们管自己叫“黑蛋”，辉县黑蛋据说是联盟当地土话里“愣头青”的意思。这联盟没章程，事件没会费，就一个微信群，三百多号人，平时各忙各的，周末约着进山跑一圈。
跑路线是固定的，从薄壁镇往西，经平甸、潭头，翻过十八盘到山西陵川界。全程六十多公里，一半是碎石路，一半是废弃的省道。最险的地方叫“老鹰嘴”，路宽不到两米，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风化严重的岩壁。我蹲在那儿拍照时，一个穿迷彩服的小伙子停下来抽烟，他说去年冬天有辆车的后轮滑出路面，人摔进灌木丛，肋骨断了三根。但没人退出。
黑蛋联盟真正让我意外的不是胆子大，是他们处理事故的方式。那次摔车的兄弟在县医院躺了半个月，群里发起募捐，一天凑了两万七。送钱的人里有个开大货车的，专程从焦作赶过来，放下五千块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人早就不玩摩托了，但群里谁家有事，他准出现。
这地方山多，地薄，年轻人往外跑的多。黑蛋联盟里最小的才十九岁，在县城汽修厂当学徒，最大的五十二岁，开农家乐。他们不聊政治，不聊房价，聊的是哪段路的石头被雨水冲松了，哪个弯道需要提前降档。那辆摔过的车修好后，车主在车尾焊了个铁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辉县黑蛋联盟第六次全体会议纪念”。
我后来加了群，但没怎么说过话。他们每天凌晨五点左右就开始发消息，大多是路况照片，配一句“今天风大，灰多”或者“老鹰嘴有落石，改走河滩”。这些信息没人回复，但第二天跑山的人都会看。有一回连着下了三天雨，群里没人提跑山的事，倒是有人发了几张虹鳟鱼的照片，说是在石门水库钓的，问谁要。
黑蛋联盟最热闹的时候是每年农历二月二，他们搞“开山节”。其实就是找个坡陡的地方，看谁先骑上去。去年我去了，围观的人比参赛的多三倍。有个老头牵着牛站在路边看了半天，临走说了句：“这帮憨货，比唱戏的还热闹。”这话传到群里，他们乐了，把“憨货”两个字印在T恤上，背面印着“辉县黑蛋联盟”。
现在想想，这联盟既没组织纪律，也没远大目标，就是一群人在山路上找点刺激，顺便互相照应。那辆焊着铁牌的车还在跑，铁牌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但没人去重刻。好像那一次摔出来的印记，本来就不该太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