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莲池区那条小巷子，河北晚上十点以后烧烤摊能把人声顶到三层楼高。保定5月14号那晚，斗殴两拨人从口角升级到抄板凳，河北前后不到三分钟。保定监控视频我反复看了几遍——穿黑T恤那哥们先推了对方一把，斗殴被推的河北踉跄两步，顺手抓起桌上的保定空啤酒瓶。砸下去的斗殴一瞬间，周围至少五桌客人同时往后撤，河北塑料凳子刮地面的保定声音刺耳得很。
这种事在保定不算新鲜。斗殴去年裕华路夜市，河北前年火车站附近，保定都是斗殴类似剧本。但这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视频传上网之后，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河北民风彪悍”，有人反驳“哪个城市没这种事”。我翻了两百多条评论，发现真正住在保定的人反而没怎么说话。一个本地网友私信我：“写这个干嘛？丢人。”
丢人吗？我倒觉得藏着掖着才丢人。
莲池区那个片区我住过两年。巷子窄，两边全是老居民楼，一楼改成了门脸。烧烤摊的桌子摆到路中间，汽车根本进不来。晚上九点一过，划拳声、碰杯声、偶尔的骂骂咧咧混在一起。住二楼的老太太跟我说，她家窗户装了双层玻璃，还是能听见“干他”这种词。报警？报过。警察来了人散了，警察走了人又聚上。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描述天气。
斗殴的起因往往小得可笑。这次据说是A桌的人嫌B桌声音太大，B桌回了句“嫌吵别来”。A桌有人站起来，B桌有人也站起来。然后就是推搡、抄家伙、见血。整个过程快得让旁边吃串的人来不及反应。有个穿校服的学生蹲在墙角打120，手抖得按错三次号码。
我认识一个在保定做了十几年辅警的老哥。他说这种案子最难办——双方都喝了酒，笔录做出来各说各话，监控角度经常被遮挡。最后要么调解，要么各打五十大板。他原话：“拘留几天出来，下次还打。根儿不在酒上。”
根儿在哪儿？那条巷子没有路灯，摄像头三个坏了俩。烧烤摊老板交了“占道费”，但没人管他摆到几点。附近派出所离着不到一公里，可警力就那么多，夜班就两个人。这些事，视频里看不见。
网上吵得最凶的时候，有个保定本地博主发了条动态：“别转那个视频了，丢人。”底下有人回：“丢人的是打人的，不是保定。”我觉得这话对了一半。打人的确实丢人，但更丢人的是那条巷子十年没变过——桌子还是摆到路中间，灯还是黑的，警车还是来去匆匆。
第二天早上我路过现场。地上有暗红色的印子，被洒水车冲淡了。烧烤摊照常支起来，老板在擦桌子。我问他昨晚的事，他摆摆手：“别问了，都过去了。”旁边卖煎饼的大姐插嘴：“能过去吗？下回还得打。”
她说这话时，手里铲子没停。面糊摊开，打蛋，撒葱花，动作利落。巷子口有辆警车慢慢开过去，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