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附近老周发来一张截图，人采上面是集软件某款“QQ附近人采集软件”的界面。他跟我说，附近这玩意儿能批量抓取方圆五公里内所有开启“附近的人采人”功能的用户ID、昵称、集软件距离，附近甚至还能自动打招呼。人采我问他抓来干嘛，集软件他说卖号，附近一个活跃号能卖八毛钱。人采
老周不是集软件黑客，就是附近个在电脑城修了十年手机的老油条。他管这叫“捡漏”——QQ官方对附近的人采人接口限制一直不算严，早年甚至能直接通过网页端模拟请求。集软件他给我演示了一遍流程：软件输入一个起始坐标，后台就开始跑协议，每分钟能扫出几百个在线状态的人，然后按活跃度打分。分数高的，就挂个自动脚本去发“在吗”，对方回一句，就算“有效触达”。
采集软件的原理并不复杂。核心就三步：伪造定位、遍历接口、解析返回的JSON数据。QQ附近的人接口返回的数据结构里，包含加密的uin（用户唯一标识），但早期版本加密方式固定，稍微懂点抓包的人用Fiddler看一眼就能破。现在虽然加了动态token，可市面上流出的破解版依然能用，只是稳定性差些，跑几个小时就会被风控封IP。
真正麻烦的是绕过腾讯的异常检测。老周说，他试过十几种软件，大部分都死在“频繁请求”这一关。有个叫“附近猎手”的软件做得聪明，它模拟真人操作，每次扫描间隔随机在3到7秒，还内置了“滑动轨迹模拟”，模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的动作。即便如此，用超过两天，账号还是会被限制附近的人功能，得养号一周才能恢复。
这买卖的灰色地带在于，采集到的数据本身不违法，但用途就说不清了。有人拿它做同城营销，把采集到的ID导入微信，再包装成“本地交友群”引流。更野的玩法是筛选出资料里写着“单身”“找对象”的女性账号，转手卖给婚恋诈骗团伙，一个精准标签的账号能卖到五块钱。老周说，他认识一个专门做这个的，去年在成都买了套房。
但风险也实实在在。去年7月，腾讯法务部联合警方端掉一个专门开发这类软件的工作室，主犯判了三年。罪名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老周给我看那份判决书截图时，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拉，嘴里念叨着：“他们那个软件其实技术含量不高，就是套了个壳，但架不住用的人多啊。”
现在QQ对附近的人功能本身也在收缩。2023年底，安卓版QQ已经把这个入口藏到了“动态”页面的二级菜单里，位置越来越深。用户量少了，采集软件的生意自然受冲击。老周说，他认识的好几个做这行的都转去搞抖音同城了，那边的数据更值钱，但门槛也高得多。
我问他现在还搞不搞。他把烟头按灭在可乐罐里，说：“偶尔跑跑，权当练手。反正现在抓回来的数据，十有八九是机器人或者微商。”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不过，你要是哪天收到那种‘附近的人’打招呼，头像特别漂亮，资料特别详细，说话却驴唇不对马嘴的，八成就是被软件筛过一遍的‘漏网之鱼’。”
他这话让我想起上个月在地铁上，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手机屏幕亮着，QQ聊天界面上有个姑娘的头像，发来的消息是：“你好，我也住这附近，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语气标准得像客服话术。男人回了一句“看电影”，对方秒回：“好巧，我也喜欢，最近有部新片上映，要不要一起？”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整——附近的人活跃度最高的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