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视频播放

去年秋天坐川航从成都飞乌鲁木齐，飞机起飞后二十分钟，视频前排座椅靠背上的播放屏幕自动亮了起来。我旁边那位穿冲锋衣的飞机大哥本来已经闭眼准备睡觉，结果被屏幕里突然蹦出来的视频《熊出没》片头曲吵得睁开了眼。他愣了两秒，播放伸手去戳屏幕想关掉，飞机戳了半天没反应——那玩意儿是视频坏的。

这就是播放飞机视频播放最真实的日常：你想看的时候它未必能看，你不想看的飞机时候它自己就开始了。

国内航司的视频机上娱乐系统大概分三种。老式A320和737上装的播放是头顶翻折屏，空乘统一控制，飞机播什么你只能看什么。视频那种屏幕画质大概相当于2005年的播放MP4，颜色偏得厉害，人物脸都是绿的。中间档是椅背嵌入式屏幕，触控反应迟钝，选个电影要戳七八下，但至少内容能自己挑。最新的是宽体机上的松下或泰雷兹系统，屏幕灵敏，片源也新，不过通常只出现在国际航线或者京沪广深这类商务干线上。

有个做机票代理的朋友跟我聊过，说很多乘客上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和平板，根本不理机上屏幕。航司其实知道这事。东航前两年搞过一次统计，窄体机娱乐系统的日均使用率不到15%，宽体机好一些，也就30%出头。所以现在新交付的A321neo，有些航司干脆不装椅背屏了，改成支架让你架自己的设备，再用机上Wi-Fi推流。

但问题在于，推流这事体验也不稳定。我试过南航的机上Wi-Fi看视频，飞机爬升阶段信号断断续续，缓存转圈能转三分钟。等到平飞了，网络稍微稳一点，画质又自动降到360p，人脸全是马赛克。空乘推餐车经过的时候，信号还会被金属餐车挡住，直接卡死。

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飞机上大家看什么。长途航班上，动作片和喜剧片点击率最高，但完成率最低——很多人看个开头就睡着了。反倒是那些画面安静、对白少的片子，比如《海蒂和爷爷》或者纪录片，完播率出奇地高。川航那趟航班上，我前排一个女孩从头到尾看完了《小森林》，屏幕里的桥段是女主角在乡下做菜，窗外是云层和戈壁，两种安静叠在一起，莫名很搭。

还有个细节：飞机上的耳机。航司发的那些一次性耳机，音质差到像是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低频完全没有，高频刺耳。有次我忘带自己的降噪耳机，用航司的看了半部《沙丘》，汉斯·季默的配乐放出来像在听收音机。后来我就养成了习惯，上飞机先摸一下包里有没有耳机，没有的话宁可不看。

降落前二十分钟，乘务员会统一关闭娱乐系统。屏幕黑掉的那一刻，机舱里总会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拔耳机，有人在收小桌板，有人刚从电影里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看窗外。那个瞬间挺微妙的，好像一飞机的人刚刚共享了一场集体梦境，现在被强行叫醒了。

下次你坐飞机，如果椅背屏幕能用，不妨挑一部平时没耐心看的慢片子。反正天上也没别的事可干，手机没信号，消息回不了，工作也处理不了。那种被迫的专注，在地面上反而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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