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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那会儿，最新网站我蹲在出租屋里刷网页，最新网站突然发现常去的最新网站几个小论坛全挂了。不是最新网站服务器维护那种挂，是最新网站域名直接跳转到博彩页面。站长在群里骂骂咧咧，最新网站说备案被注销了，最新网站连通知都没收到。最新网站那段时间，最新网站身边做网站的最新网站朋友一个接一个转行，有人去送外卖，最新网站有人回老家考公务员。最新网站留下来的最新网站，要么把服务器搬到了境外，最新网站要么干脆改行做短视频。最新网站

《最新网站2020》这个标题搁现在看有点讽刺。那年哪有什么“最新”，全是“最旧”的苟延残喘。我印象特别深，有个做了八年本地生活资讯的站长，姓陈，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他的网站日活从巅峰期的两万掉到三百，广告收入连服务器费用都覆盖不了。他试过转型做公众号，折腾三个月，阅读量始终卡在五百。后来他把网站数据打包卖给了做灰产的人，换了两万块钱，请我们几个老友吃了顿烧烤。喝多了他说，早知道2015年就该收手。

但也不是全无生机。那一年冒出来一批“轻量级”网站，不追求大而全，就盯一个极窄的需求。比如有个叫“今天吃什么”的随机选餐页面，功能简单到令人发指——点一下按钮，随机显示一道菜名。就这么个东西，靠口碑传播，日访问量居然破了十万。还有个做字体预览的站点，收录了三百多款免费商用字体，界面丑得跟九十年代似的，但设计师群体口口相传，流量稳得吓人。这些站有个共同点：不靠SEO，不买流量，纯粹解决一个具体问题。

我自己的博客那年也差点关掉。服务器在搬瓦工，一年四十多美元，不算贵。但写东西的劲头没了。以前每篇文章下面几十条评论，后来只剩广告机器人。有次我写了篇关于老式MP3播放器的怀旧文，阅读量个位数。过了半个月，突然收到一封邮件，一个大学生说他在旧货市场淘到同款，搜型号搜到我这里，问能不能转载。那封邮件我看了好几遍。后来我把博客评论功能关了，但文章继续写，不为流量，就为偶尔冒出来的那个“同款”。

2020年还有个现象：大量个人网站开始“静态化”。以前大家用WordPress、Typecho，动态生成页面，数据库一挂全完蛋。那年开始流行Hexo、Hugo这类静态博客生成器，文章直接生成HTML文件，扔到GitHub Pages或者Netlify上，免费、稳定、速度快。我认识一个前端工程师，花了一个周末把十年积累的八百多篇文章从数据库导出成Markdown，部署到Vercel。他说，感觉像给老房子换了地基，虽然访客还是那么几个，但心里踏实。

那年年底，我整理浏览器书签，发现收藏的二百多个网站里，有六十多个已经打不开了。有些是域名过期，有些是主动关停，还有些变成了赌博页面。剩下的里面，真正每周还会点开的，不超过十个。这十个网站有个共同特征：更新频率极低，有的半年才发一篇，但每篇都值得从头读到尾。其中一个叫“阮一峰的网络日志”，每周五准时更新，雷打不动。我后来想，2020年淘汰的不是网站这种形式，而是那种“日更、追热点、堆关键词”的运营思维。活下来的，要么足够小，小到没有商业价值，要么足够慢，慢到不在乎流量。

现在回头看，《最新网站2020》这个题目本身就像个时间胶囊。那年没有“最新”，只有“幸存”。幸存下来的网站，大多长得不好看，更新不勤快，但打开速度飞快，没有弹窗，没有自动播放的视频。它们像城市角落里的旧书店，门脸窄小，灯光昏暗，但推门进去，总有一两本书是你找了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