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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张江地铁站二号口出来,上海步行十分钟,极客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合伙小路,就能看见那栋灰扑扑的有限六层小楼。门禁系统是公司坏的,任何人都能推门进去,上海但电梯需要刷卡——这大概就是极客极客合伙公司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外表松散,内核封闭。合伙 公司注册名挂在三楼消防通道的有限墙上,A4纸打印,公司塑封过,上海像某个创业大赛的极客参赛证。办公区在四楼和五楼,合伙打通了隔间,有限三十几个人混坐在长条桌边。公司空气里飘着咖啡因和焊锡的味道,几个年轻人蹲在地上调一台机械臂,旁边散落着螺丝刀和无人机桨叶。没人抬头看你,也没人问你是谁。 这里的核心业务很怪——帮传统工厂做“数字化改造”。但跟外面那些卖ERP系统的不同,他们接的活儿都很小:给老式冲压机装传感器,给仓库的叉车写调度算法,甚至帮一家纽扣厂做了个视觉质检模型,用二手工业相机加树莓派,成本不到八千块。 创始人老周以前在贝尔实验室搞通信,后来回国创业失败过两次,第三次拉了几个前同事,把办公室选在张江,因为这里的房租比市中心便宜一半,而且离客户工厂近。他说:“我们不做平台,不做颠覆,就赚那些大厂看不上的辛苦钱。” 有回我跟着他们去松江一家注塑厂调试设备。车间里四十度高温,塑料颗粒的味道呛人,工人们穿着汗湿的背心在机台间穿梭。老周蹲在控制柜旁边,用一根网线把传感器接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代码界面蓝汪汪地亮着。厂长老王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保温杯,半信半疑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这个温度波动能降下来?”老王问。 “先跑三天看看数据。”老周擦了把汗,“如果良品率提升超过百分之五,你再付尾款。” 三天后我收到老周的微信,说良品率提升了百分之七点三,厂子又追加了两条产线的单子。 这种合作模式在圈子里传开了。现在他们手上有十几个类似的案子,每个利润都不高,但胜在回款快。公司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用红图钉标着客户的位置,密密麻麻从长三角蔓延到珠三角。最远的一个在乌鲁木齐,是做番茄酱的,产线设备老旧,老周派了两个工程师飞过去,待了三个星期。 团队里有几个从大厂跳出来的年轻人。问他们为什么选这里,答案挺实在:“在大厂做螺丝钉,在这里能看到整个机器怎么转。”还有个刚毕业的女生负责写文档,她说自己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车间老师傅按她写的操作手册调试设备,“第一次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有用”。 公司没有考勤机,也没有KPI。老周的管理哲学很简单:你把手上的活干利索了,其他时间随便。有人下午三点去健身房,有人晚上十点才来,但只要项目节点不拖,没人管你。冰箱里永远塞着可乐和啤酒,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方便面——那是赶工期时的储备粮。 最近他们在琢磨一件事:把积累的改造案例做成标准化模块,让更多小工厂能像搭积木一样组合使用。这个想法还没完全成熟,但老周说“先跑起来再说”。 楼下的梧桐叶子又黄了一轮。电梯还是坏的,但门禁系统换了新的,需要刷脸才能进。老周站在门口,看着新装的人脸识别摄像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客户说我们连自己公司的安全都搞不定,怎么信我们能帮他们做数字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