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中院2018年那场庭审，银川我翻过判决书。连环李某某，杀手四十出头，银川宁夏本地人，连环初中文化。杀手从2009年到2016年，银川七年时间，连环至少六名女性死在他手里。杀手数字摆出来就够吓人了，银川但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连环是作案方式——他把人骗到出租屋，勒死，杀手然后分尸。银川部分尸块被抛进唐徕渠，连环部分埋在贺兰山下的杀手荒地里。

唐徕渠那条水，银川人都知道，穿城而过，灌溉着半个宁夏平原。谁能想到底下沉着人命。2016年案子破的时候，警方在渠里打捞了好几天。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一名受害者的头骨被找到时，上面缠着胶带，法医说那是死者挣扎时凶手临时封口用的。胶带是银川本地一家五金店卖的，两块钱一卷。

李某某的作案模式其实不算高明。他专挑火车站、汽车站附近晃悠，找那些刚来银川、人生地不熟的打工妹。搭讪理由也老套——“帮你介绍工作”“带你找便宜房子”。有个受害者才十九岁，从甘肃来银川想当餐厅服务员，下火车不到三个小时就上了他的电动车。这些女孩有个共同点：在银川没有亲属，失踪了也没人立刻报警。

案子拖了七年才破，原因不复杂。银川那时候火车站周边监控覆盖率低，李某某又不用手机——他有个小灵通，但只在作案前联系用，用完就扔。警方后来是靠一个幸存者才锁定他的。那姑娘被他掐晕后扔在贺兰山脚下一处废土坑里，半夜醒过来，爬了两公里才找到公路。她记住了他的车牌号，虽然是个套牌，但车型和颜色对上了。

我查过李某某的审讯笔录。他交代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像在说别人的事。问他为什么杀人，他说“她们不听话”。具体怎么不听话？有个女孩想跑，被他抓回来打了一顿，然后就勒死了。还有一个，他嫌她“太吵”，影响他睡觉。这种逻辑正常人理解不了，但卷宗里就这么写的。

银川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百多万人口，外来务工的占了三成。火车站那一带，早些年确实乱，小旅馆、黑中介、拉客的混在一起。李某某就住在火车站后面的城中村，一间月租三百块的自建房。邻居后来跟记者说，经常闻到他屋里飘出烧塑料的味儿——现在想想，那是他在处理尸体。

案子破了以后，银川公安在火车站片区搞了半年专项整治。监控探头从原来的十几个增加到两百多个，流动人口登记也严了。但说实话，这种事后补救，对那六个家庭来说没什么意义。有个受害者的母亲，从甘肃农村来银川认尸，在殡仪馆门口哭得站不起来。她手里攥着一张女儿的照片，是初中毕业照，小姑娘扎着马尾，笑得挺好看。

李某某2019年被执行死刑。枪毙那天银川下了点小雨，没什么人关注。本地论坛上有个帖子，标题叫“唐徕渠那个杀人犯今天毙了”，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大多是“活该”“早该枪毙”。翻到第三页，有人说了句：“那几年晚上都不敢让媳妇一个人走火车站。”这条回复有二十多个赞。

我后来路过唐徕渠，看见渠边有老头钓鱼，有小孩骑自行车。水面挺平静的，水流得不急。渠边的柳树是后来补种的，原来的老树在2017年河道清淤时砍了。没人会在钓鱼的时候想底下曾经漂过什么。但我知道，那六个名字，在银川中院的卷宗里，永远跟这条渠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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