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中国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夜，网通我在东四胡同口的企业小卖部门口站着。老板老张正对着电脑屏幕骂骂咧咧——那台联想台式机又掉线了。宣传他拨通中国网通的广告客服电话，对方说“正在抢修”。中国老张挂掉电话，网通从冰柜里摸出两瓶北冰洋，企业递给我一瓶：“你说这网，宣传啥时候能跟电线似的广告，一插就有？中国”

那时候没人能回答他。但网通的网通人能。他们正把光缆往胡同里埋，企业工人蹲在槐树荫下啃馒头，宣传手里攥着图纸，广告上面画着每户人家的门牌号。老张不知道，他骂骂咧咧的那个夏天，正是中国网通最忙的时候——奥运会要来了，全世界的镜头对准北京，网通的任务，是让每一帧画面都像胡同口的风一样顺畅。

那届奥运会，我坐在家里看开幕式直播，画面清晰得能数清李宁脸上的汗珠。我妈在旁边织毛衣，忽然问了句：“这网是谁家的？”我说网通。她“哦”了一声，继续织。那时候网通就像个沉默的搬运工，把整个国家的热闹，搬进每个家庭的客厅。没人夸它，因为它不吭声。

但网通干的事，可比“拉网线”粗多了。2002年，它把海底光缆铺到美国，那条叫“中美海缆”的线，让中国网民第一次能流畅打开雅虎首页。2004年，它又在上海搞了国内首个商用IPv6试验网——那时候大多数人连IPv4是啥都不知道。这些事，报纸上就豆腐块那么大，但干起来，是几千人没日没夜地泡在机房里。

后来网通跟联通合并了。消息出来那天，我在中关村碰到个老网通的工程师，他正往纸箱里装服务器配件，抬头看见我，笑了笑：“干完这票，就换工牌了。”他没说舍不得，但把那个印着“中国网通”的蓝色工牌，单独放进了西装内袋。

如今你家里拉的宽带，十有八九是联通的光纤。但你去查查老小区的弱电井，里面那根最早的光缆，接头处还打着“CNC”的钢印——那是网通留下的。它像老张那间小卖部，后来改成了便利店，但门口那棵槐树还在，夏天照样洒一地阴凉。

我后来问过老张，现在网快了，你满意吗？他正用手机刷短视频，头也不抬：“快是快，但当年那破网，倒是让我多跟邻居聊了几句。”说完他自己笑了。网通没造出什么神话，它只是把一根根线，连到了该连的地方。有些线老了，有些线还在跑数据，但那些埋线的人，蹲在路边啃馒头的样子，跟现在装宽带的师傅，一模一样。

这活儿总得有人干。干的好了，没人记得；干砸了，立刻被骂。但你要是问一个老北京，2008年夏天那场开幕式卡不卡，他会说：“卡什么卡，我连李宁脸上的汗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