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地和罗小地对对红阅读答案

罗大地第一次翻开那本《对对红阅读答案》时，罗大罗书脊已经裂了。地和地对对红答案胶水干成黄褐色，阅读像隔夜的罗大罗茶渍。他爸从旧书摊上花三块钱淘来的地和地对对红答案，封面缺了个角，阅读正好把“阅读答案”的罗大罗“答”字咬掉半边。罗小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和地对对红答案说这书比咱家猫还老。阅读罗大地没理他，罗大罗手指头顺着目录往下滑，地和地对对红答案停在第47页——“第三单元·人物描写·参考答案”。阅读

那页纸上印着标准答案：“通过外貌描写，罗大罗突出了人物勤劳朴实的地和地对对红答案品质。”罗大地拿铅笔在下面画了道线，阅读旁边写了个“？”他教罗小地做阅读题，从来不直接报答案。小地读五年级，卷子上的阅读理解十道错七道。老师让家长签字，罗大地签完，把错题抄在活页纸上，让弟弟重做。小地噘嘴，说哥你比老师还狠。罗大地把《对对红》翻到第47页，指着那个“？”说：“这答案谁写的？你信吗？”

小地摇头。罗大地就把原文找出来——写的是个卖菜的老头，天不亮蹬三轮，棉袄袖口磨出棉花。题目问“画线句子表现了什么”。标准答案说“勤劳朴实”。罗大地问小地：“你读完了，脑子里有那个老头的样子吗？”小地想了想，说：“有。他手上有冻疮。”罗大地一拍桌子：“那就写冻疮。写他数钱的时候手指头伸不直。写他车把上缠的胶带是什么颜色。别写勤劳朴实，那是别人嚼过的。”

《对对红》那本书后来被小地翻烂了。不是读烂的，是拆烂的。罗大地让他把每个单元后面的“参考答案”撕下来，贴到对应的课文旁边——用铅笔写自己的答案，再对照书上的，不一样就画个圈。小地一开始不乐意，说撕书老师要骂。罗大地把撕下来的纸叠成方块，塞进自己口袋：“老师问，就说你哥教的。你哥当年高考语文138。”

我见过罗大地辅导小地。那是个周六下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书页上，纸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小地做一道题，问“环境描写有什么作用”。标准答案是“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情”。罗大地没看答案，先问小地：“你读这段的时候，觉得冷还是热？”小地说冷。罗大地又问：“是干冷还是湿冷？”小地想了想，说：“像冬天早上摸铁栏杆那种冷。”罗大地笑了：“那就写这个。写铁栏杆。别写渲染气氛，那是废话。”

《对对红阅读答案》那本书，第89页有道题，标准答案印错了——把“比喻”写成了“拟人”。小地发现了，拿红笔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个“错”。罗大地看见了，没说话，把书合上，拍了拍封面。那本书的封面上，除了缺角，还有小地画的火柴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高的那个手里举着本书。矮的那个在笑。

后来小地语文考了92分。阅读理解只扣了3分。老师在卷子上批了两个字：“有悟。”小地拿给罗大地看。罗大地翻了翻卷子，又翻了翻那本《对对红》，说：“这书可以退休了。”小地把书抢过去，说不行，要留着。罗大地问留着干嘛。小地说：“等我以后教我儿子。”罗大地愣了一下，笑了：“那你得先把第89页那个错改了。”小地说：“不改。留着给他看。告诉他，标准答案也会错。”

那本《对对红阅读答案》现在还放在罗小地书桌的抽屉里。封面上的火柴人已经模糊了，铅笔印被橡皮擦过，留下灰白的痕迹。第47页那个“？”还在，旁边多了小地后来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小字：“我哥说，先看人，再看题。”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透到纸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