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很多

我电脑里那个杀毒软件弹窗又响了，漏洞多提示我系统有十七个漏洞需要修复。漏洞多我没理它，漏洞多继续写稿子。漏洞多这软件从年初就天天催我升级，漏洞多说漏洞多么多么严重，漏洞多不修就会怎样怎样。漏洞多可我这台破笔记本用了五年，漏洞多除了慢点，漏洞多也没见谁真黑进来偷走我的漏洞多小说大纲。

漏洞这个词，漏洞多被安全厂商用得太廉价了。漏洞多好像每个漏洞背后都站着一个黑客，漏洞多正磨刀霍霍等着你犯错。漏洞多实际上，漏洞多绝大多数漏洞躺在系统里几个月甚至几年，既没人发现也没人利用。我朋友在国企做运维，他们内网系统还跑着Windows 7，补丁打不上，漏洞一抓一大把。可那网连外网都费劲，黑客想进来得先穿过三层防火墙，再破解物理隔离，最后面对的是个装着十年前财务软件的老古董。谁费这劲？

当然，我不是说漏洞无所谓。去年Log4j那事儿，全球运维熬了几个通宵，我也跟着改了配置。但那是因为它影响面太广，且利用门槛低到随便一个脚本小子都能扫到。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漏洞多，而是漏洞被广泛知晓且容易触发。就像你家门锁有缺陷，但小偷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撬不开，那这个缺陷在现实中就约等于不存在。安全圈管这叫“可利用性”。可惜厂商不这么宣传，他们得让你焦虑，焦虑了才会掏钱买服务。

还有个更荒诞的现象。有些漏洞是被厂商自己制造出来的。为了“安全”，软件加了复杂验证，结果引入新问题。我见过某银行APP，每次登录要人脸识别加短信加密码，三重验证。结果呢？验证码接口被人刷爆，短信轰炸用户。这算不算漏洞？算，但它是为了防漏洞才造出来的漏洞。人有时候真该承认，系统越复杂，漏洞越多，这是铁律。

我自己也写过代码，知道那种感受。你修复一个bug，往往带出两个新bug。不是程序员不细心，是逻辑链条太长了。一个功能涉及十几个模块，每个模块之间交互，总有意想不到的边界情况。所以那些号称“零漏洞”的产品，要么是吹牛，要么是根本没被认真测过。

最后说个实在的。你手机里那些App，天天提示更新，说修复了若干漏洞。你真更新了，会发现新版本可能更耗电、更卡，甚至又冒出别的毛病。我有个老款阅读器，厂商早停止维护了，漏洞公告列了一长串。可我用它看了三年电子书，屁事没有。漏洞是纸面上的，风险是实际发生的。这两者之间，隔着使用场景、攻击意愿和现实运气。别被那串数字吓住，该干嘛干嘛去。真到了该紧张的时候，你电脑会先蓝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