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被大学室友骗进传销窝点那天,误入身上只剩一百三十七块现金和半包红塔山。传销他后来跟我复述时,月睡反复强调一个细节:那间出租屋的误入防盗门从里面反锁,钥匙插在锁孔上,传销但没人敢拔。月睡
窝点在城郊一个老小区六楼,误入两室一厅挤了十四个人。传销男的月睡一间,女的误入一间,客厅铺泡沫垫当课堂。传销每天五点四十起床,月睡先喊半小时口号,误入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要成功”“我能暴富”。传销李涛说,月睡喊到第三天他嗓子哑了,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头一个星期,他装得特别顺从。上线让他给家里打电话要钱,他拨了号码,对着话筒说“妈,我在这边找了个好项目”,手指在手机侧面悄悄按了静音。挂了电话,上线拍他肩膀说“有悟性”。
真正让他摸清门道的是第七天晚上。窝点里有个叫小玉的女孩,二十出头,负责给新人洗脑。那天她坐在李涛旁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你长得挺像我前男友。”李涛没接话,把橘子接过来吃了。后来小玉告诉他,这屋里八个女的,六个都被“主任”睡过。主任姓周,三十来岁,剃平头,脖子上挂根金链子,其实镀的。
“你以为她们愿意?”小玉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不配合就扣‘业绩’,扣到负数,连卫生巾都买不起。”
李涛开始留意。周主任每晚叫不同女孩去“谈话”,短则半小时,长则整夜。第二天早上,被叫去的女孩照常喊口号,只是眼睛肿着。有个叫阿芬的,连续三晚被叫走,第四天发烧到三十九度,周主任扔给她两片退烧药,说“别矫情”。
李涛动了心思。他故意在周主任面前表现积极,主动帮忙搬货、扫地、给新人倒水。第十天,周主任让他管“纪律”,相当于小组长。有了这点小权力,他开始悄悄给女孩们递话:“晚上锁好门”“别喝主任给的水”。
第一个主动找他的是小玉。那天凌晨两点,她敲男寝的门,说周主任喝多了在砸东西。李涛出去看,周主任正拽着阿芬的胳膊往房间里拖。李涛上去拦,说“主任,她烧还没退”。周主任瞪了他一眼,松了手。
那一晚之后,小玉、阿芬,还有另外三个女孩,轮流在夜里找李涛“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就坐在泡沫垫上,靠着他肩膀哭。李涛没碰她们。他说:“我要是碰了,跟周主任有什么区别?”
但事情传出去了。第十八天,周主任把李涛叫进房间,桌上摆着把水果刀。“你睡了我的人,还想立牌坊?”李涛没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录了音,你昨晚说的话全在里头。我设了定时发送,明天中午我不取消,我表哥就报警。”——他根本没有表哥,手机也是破红米,录音功能早坏了。
周主任信了。第二十三天,李涛趁外出买菜的机会跑了。他没报警,直接坐大巴回了老家。走之前,小玉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QQ号。李涛后来加过,没通过。
上个月我在夜市碰见他,他正蹲在路边吃烤串。说起这事,他把竹签往地上一扔:“那一个月我睡了八次沙发,八次都是被叫去当挡箭牌。传销窝里最不值钱的是钱,最值钱的是有人肯替你挡一下。”
他喝了口啤酒,又说:“小玉后来逃出来了,在南方厂里打工。QQ通过了一次,她说谢谢。就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