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附子细辛汤致死案
2019年冬天,大黄我跟着师父在皖北一个乡镇卫生院坐诊。附细那天下午来了个四十来岁的辛汤男人,裹着件旧军大衣,致死缩着脖子,大黄说自己腰疼得直不起来。附细师父问了几句,辛汤又按了按他的致死腰,开了三剂大黄附子细辛汤。大黄药房的附细老陈抓药时还嘟囔了一句:“这方子猛啊。”谁也没想到,辛汤第三天早上,致死那男人的大黄媳妇哭着冲进诊室,说人没了。附细 大黄附子细辛汤出自《金匮要略》,辛汤原方是治“胁下偏痛,发热,其脉紧弦”的寒积证。大黄三两、附子三枚、细辛二两,三味药,看着简单,可附子是有毒的。生附子里的乌头碱,零点二毫克就能让人心律失常,三到五毫克就能要命。那男人抓的药里,附子没先煎,直接跟大黄细辛一起下了锅。他媳妇说,喝完第一碗,人就喊嘴麻,她以为是药劲上来了,还给他倒了杯热水。第二碗喝完,人就开始吐,等送到县医院,心电图已经是一条直线了。 这事后来闹到了卫健委。调查组把药方、煎药记录、剩余药渣都翻了个遍。问题出在两个地方:一是附子没先煎。按规矩,附子得先煮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尝着不麻口了才能下别的药。二是细辛的用量。药典规定细辛煎服一到三克,那方子里开了六克。老陈抓药时倒是问了句“细辛是不是多了”,可师父那天病人多,头也没抬说了句“按方抓”。就这一句话,一条命没了。 我后来查过不少类似案例。2015年北京有个老太太,也是大黄附子细辛汤,附子先煎了,但只煎了二十分钟,结果乌头碱中毒,抢救了三天才脱险。2018年广州一个年轻中医,给病人开这个方子,细辛用了九克,病人喝完两小时就送急诊。这些案子有个共同点:开方的人都知道附子要久煎、细辛不能过量,但真到了忙起来的时候,这些“知道”就变成了“应该没事”。 师父后来被停了半年处方权。那半年他天天在药房帮着抓药,每个方子都要看三遍。有次我见他拿着戥子称细辛,称完又倒回去,再称一遍。他跟我说:“以前觉得慢,现在觉得慢就是快。”那个男人的媳妇后来没再来过卫生院,听说搬去了县城。师父托人带过两万块钱,退回来了。 这事过去好几年了,我现在自己开方,碰到大黄附子细辛汤,还是忍不住会多问几句:附子先煎了没有?煎了多久?细辛称准了没有?有时候病人嫌我啰嗦,我就笑笑,说这方子金贵,得仔细着用。他们不知道,我说的“金贵”,不是药贵,是命贵。 中药的毒性问题,从来不是方子的问题,是用方子的人的问题。附子、细辛、大黄,这三味药搁在一起,就像三个脾气暴烈的人凑一桌,你得知道谁先动筷子、谁后说话、谁得拦着点。拦不住,就要出事。出事之后,没人会怪张仲景,只会怪你。
- 最近发表
- 随机阅读
- 搜索
-
- 友情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