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黑心病

评审结果公布那天，科学我盯着那份“不予资助”的基金邮件看了很久。申请书写了三个月，黑心预实验数据攒了两年，科学合作单位都敲定了。基金没上会。黑心

隔壁实验室的科学老张倒是中了。他的基金本子我见过，技术路线图是黑心从我三年前一篇被拒稿的论文里描的，连错别字都继承了。科学老张人缘好，基金逢年过节给几位大牛拜年，黑心微信里存着三十多个“学术好友”。科学他没发过一篇正经的基金CNS，但结题报告写得漂亮，黑心中期检查次次优秀。

这病不在明面上。基金委的评审系统里，每个函评专家能看到申请人的代表作、承担项目、获奖情况，唯独看不到一样东西——这人跟会评专家的真实关系。可圈子里谁不知道呢？某院士的博士生，毕业第一年就能拿到青年基金，本子写得像综述；某杰青的师兄弟，面上项目连着中，哪怕换了研究方向。

有一次我参加学术会议，茶歇时听见两个中年教授闲聊。一个说：“今年那谁的学生又中了，你说他那个方向能做出啥？”另一个撇嘴：“人家导师跟会评组长一个实验室出来的，你较什么劲。”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年轻人都听见了，没人接话。

这不是阴谋论。我亲眼见过某高校的科研处长，拿着厚厚一沓名单在办公室打电话，语气熟稔：“王老师，您那边几个指标？我们这边小刘的您多关照。”挂掉电话转头跟我抱怨：“没办法，平衡各方关系嘛。”

黑心未必是收钱。更常见的是“学术圈地”——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当成自己学术帝国的扩张工具。评审专家名单在会评前是保密的，但总有渠道提前知道。有的申请人会精准地在会评前一个月，把刚接收的论文“恰巧”挂到某位可能评审的教授名下当共同作者。这算行贿吗？法律上不算。学术不端吗？查不出来。

最荒诞的是，这种病有传染性。我认识一个刚回国的青千，头两年坚持自己写本子，不找关系，结果连青年基金都拿不到。第三年他学乖了，托人引荐了两位大牛挂名子课题，又请一位资深教授“指导”了半个月，中了。他后来私下跟我说：“我以为凭本事就行，原来规矩是先拜码头。”

基金本子本身倒越来越厚了。立项依据写得像综述，研究内容堆得像工作计划，创新点恨不得列十条。但真正做科研的人都明白，那些漂亮的机制图背后，有多少是预实验真做出来的？又有多少是照着高分文章PS的？函评专家大多忙得没空查原始数据，只看逻辑自洽与否。

我有个学生问过我：“老师，那咱们还好好做实验吗？”我想了想说：“做，但得学会两条腿走路。”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恶心。可现实是，今年我们学院申报了四十个项目，中了六个，五个有“背景”。剩下那个是运气好，碰上一个特别较真的函评专家，硬是把本子的细节挑了个遍，最后给了高分。

这病能治吗？我不知道。只知道每年三月，又有一批年轻人怀着希望把本子交上去，像投进一个黑洞。有的能反射出光来，有的就永远沉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