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发表
泉州涂门街那家老店,泉州铁锅支在门口,姜母姜母鸭的泉州香气能飘出半条街。老板姓吴,姜母五十多岁,泉州每天清晨五点开始炒姜,姜母两三百斤老姜倒进锅里,泉州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姜母声响,混着麻油的泉州焦香,整条街的姜母人都知道,吴记开火了。泉州
姜母鸭这名字听着像道家常菜,姜母做起来却讲究得近乎苛刻。泉州姜要选闽南本地的姜母老姜,皮薄肉厚,泉州辛辣味足;鸭得用正番鸭,肉质紧实,脂肪适中;麻油要用黑芝麻油,不能掺假。吴老板说,这三样缺一样,做出来的就不是那个味儿了。他边说边往锅里倒米酒,酒气腾起,他眯着眼,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火候是这菜的灵魂。先大火炒姜,逼出香气,再转小火慢慢煨。一只鸭要炖足两个钟头,期间要翻动数次,让汤汁均匀裹住每一块鸭肉。吴老板每隔一刻钟就掀一次锅盖,用长筷子戳戳鸭腿,看看熟度。他说,多一分则柴,少一分则生,全凭手感和经验。有次我问他,为什么不改用高压锅,省时省力。他摇摇头,高压锅快是快,但那股子慢炖出来的醇厚感,是压不出来的。
第一次吃姜母鸭的人,总会被它的浓郁吓到。姜的辛辣、麻油的醇厚、米酒的甜香,再加上鸭肉本身的鲜味,层层叠叠,在舌尖上炸开。但奇怪的是,这种浓烈并不腻人。鸭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姜片经过长时间的煸炒,已经变得绵软,辛辣味大大减弱,只剩下淡淡的香气,嚼起来竟有些像果脯。最妙的是锅底的汤汁,用来拌饭,能让人多吃两碗。
泉州人吃姜母鸭,不讲究什么场合。天冷了,下班路上买一份回家,配着白米饭,热气腾腾地吃下去,浑身的寒气就散了。逢年过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锅里的姜母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筷子在锅里翻找着鸭腿鸭翅,那种热闹劲儿,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实在。
吴老板干了三十年,手上的老茧厚得像层壳。他说,以前这条街上有四五家做姜母鸭的,现在只剩他一家了。年轻人嫌这活太累,凌晨就要起来备料,一天到晚守着火炉,赚的是辛苦钱。但他说这话时,脸上并没有落寞,反而带着一种倔强。他指了指锅里翻滚的汤汁,慢悠悠地说,只要还有人爱吃这一口,他就会继续做下去。
锅里的姜母鸭还在咕嘟作响,香气混着热气,把小小的店面填得满满当当。门口排队的食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有人探头往锅里张望,有人急着催单。吴老板不慌不忙,用勺子舀起一勺汤汁,淋在鸭肉上,再盖上锅盖,又等了一小会儿。这才掀开盖,利索地装盘,递出去。那动作,就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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