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薄海我第三次点开那个网址。纸鱼屏幕蓝光打在脸上，恐怖像一层薄薄的网站尸蜡。网址是薄海朋友临死前发给我的，他叫陈默，纸鱼死在去年冬天，恐怖法医说是网站心脏骤停，但我知道他是薄海被吓死的。

薄海纸鱼。纸鱼这四个字拆开看都认识，恐怖合在一起却像某种咒语。网站网站首页只有一张图：灰白色的薄海海面，漂着密密麻麻的纸鱼纸鱼，每一尾都折得歪歪扭扭，恐怖像是小孩的手笔。页面没有导航栏，没有关闭按钮，鼠标滚轮往下滑，图片会缓慢放大，那些纸鱼开始动——不是游动，是挣扎。纸做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类似肌肉纤维的东西。

我截过图，但保存下来的文件全是乱码。录屏也一样，播放时只有雪花噪点，中间偶尔闪过一帧人脸，五官被拉得很长，嘴角咧到耳根。后来我换了台旧手机专门看这个网站，那台手机现在躺在抽屉里，电池鼓包，屏幕裂成蛛网状，但我没扔——因为裂痕的走向跟网站上某张图的纹路一模一样。

网站深处有个论坛，需要输入特定日文假名才能进入。我试了三天，用陈默的生日、忌日、他养的那只猫的名字，都进不去。最后随手敲了“うみ”（海），页面刷新了。论坛里全是日文帖，发帖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内容清一色在描述同一个梦：自己变成纸鱼，被泡在海水里，慢慢沉下去，沉到某个深度时，会看见一只巨大的眼睛从下方睁开。

有个帖子附了手绘地图，标注了“纸鱼聚集地”。我放大看，发现标注的位置就在我所在城市的老码头。上周我去了，码头早废弃了，铁链生锈，水泥地缝里长出灰绿色的苔藓。潮水退去后的滩涂上，真的散落着纸折的鱼，被水泡得发胀，颜料晕开，像一滩滩稀释的血。

我捡起一尾，拆开。纸上用极细的笔迹写满了字，是中文，反复重复同一句话：“别回头，它在数你的脊椎。”我数了数自己的，三十三节。正常成年人也是三十三节，但那天回家后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人用手指一节一节地点过去。

更诡异的是网站右下角有个计数器，每次刷新数字都会变，有时是七位数，有时是负的。我盯着看了很久，发现它其实在倒计时——从某个巨大的数字开始，每秒减一。按当前速度算，归零那天是2025年3月14日，白色情人节。我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但陈默死的那天，计数器突然跳快了十倍。

现在那个网站已经打不开了，DNS解析失败。但我偶尔还能收到邮件，发件人显示“薄海纸鱼”，正文空白，附件是一张折纸教程的动图。我试过跟着折，折到第七步时，纸会自己动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纸的另一面推着它。我烧了那张纸，灰烬里爬出一只极小的、半透明的鱼形生物，在空气中游了半秒就消失了。

我把这事写出来，是因为昨晚又收到了邮件。这次附件是张照片，拍的是我卧室的窗户，从外面拍的。窗台上放着一尾纸鱼，折得很粗糙，跟我去年在码头捡到的那尾一模一样。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十分钟前，而我住在十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