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菜市场卖鱼二十年，伎俩手法干净利落。伎俩那天来了个穿貂皮大衣的伎俩女人，指着最贵的伎俩鲈鱼问价。老张报价，伎俩女人皱眉说太贵，伎俩转身要走。伎俩老张也不拦，伎俩只在那女人迈出第三步时喊了句：“大姐，伎俩这鱼是伎俩今早刚到的，您看这鳃，伎俩红得跟晚霞似的伎俩。”女人停住脚，伎俩回头瞥了一眼。伎俩老张知道，伎俩这单成了。

他后来跟我说，卖鱼哪有什么技巧，就是让顾客觉得你替他着想。那女人买的不是鱼，是“这鱼新鲜”的判断。老张递鱼时，特意用报纸包了两层，又套了个塑料袋，系了个活扣。“回家要是觉得不新鲜，拿回来我退钱。”女人拎着鱼走了，嘴角挂着笑。其实那鱼是昨天剩下的，老张用冰水泡过，鳃色确实鲜红。但退钱？他赌的是那女人不会回来。

隔壁卖菜的小刘更绝。他摊位前总摆着个电子秤，屏幕亮得刺眼。有顾客质疑缺斤短两，小刘不辩解，直接把菜往秤上一放，数字跳出来，比顾客自己在家称的还多二两。“我这秤是市场校准过的，误差不超过五克。”他说得理直气壮。后来我才知道，那秤的“校准”是找修表匠调的，专门往多了偏。但没人发现——因为小刘每次称完，都会顺手再抓一把葱塞进袋子。“您拿好，这葱送您的。”

这些伎俩不算高明，却总在奏效。我观察过，那些嚷嚷着“诚信经营”的摊主，反而生意冷清。为什么？因为他们把“诚信”挂在嘴边，顾客反而警惕。老张和小刘从不提这两个字，他们只是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哪怕那便宜是假的。

前阵子我去修手机，师傅拆开看了眼说主板烧了，换要三百。我犹豫时，他指着旁边一个年轻人说：“你看他，也是这毛病，换了主板用得好好的。”年轻人点头附和。我付了钱。后来在别处修，人家说只是排线松了，收了我二十。那师傅的“顾客见证”是托儿，但他演得自然，连眼神都带着真诚。

这世上的伎俩，说到底都是利用人的心理弱点。爱占便宜、怕吃亏、信熟人——老张的“退钱”承诺、小刘的“多给二两”、修手机师傅的“托儿”，全是往这些软肋上轻轻一戳。不高明，但有效。就像钓鱼，鱼饵不一定要多高级，关键是让鱼觉得这饵是白捡的。

可你细想，谁又不是鱼呢？我写这篇文章，不也在用点小伎俩——用具体故事勾着你读下去，用口语化表达让你觉得亲切。你看，你读到这儿，已经上钩了。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毕竟，人活着就得有点伎俩，不然怎么在这满是钩子的世界里，安然地吃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