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的平湖维修电工，多数藏在厂房的优秀阴影里。这份名单上的维修人，我认识大半。电工

老周排第一。名单他修过最邪门的平湖一台机器——进口数控车床，半夜自己启动，优秀刀架对着空气比划。维修厂家派来的电工工程师换了三块主板都没用。老周蹲在电柜前抽完半包烟，名单让人把车间顶灯全关了。平湖黑暗里他拿手电筒照着一根信号线，优秀说：“看，维修它在闪。电工”原来是名单隔壁新装的变频器干扰，地线没接好。他给那根线套了段锡箔纸，机器再没犯过病。这事儿在厂里传了十年。

名单第二页有个女的，叫徐慧芬。别笑，她比多数男电工都狠。去年夏天配电房跳闸，值班的小年轻查不出原因，急得满头汗。徐慧芬来了，不急着开柜门，先把手背贴在外壳上感受温度，又凑近闻了闻。“3号电容鼓包了，”她说，“闻着有股酸味。”拆开一看，果然。她跟我说过，电这东西有脾气，你得顺着它。她包里永远揣着两副绝缘手套，一副是备用的——给搭档的。

还有个年轻人，姓陆，二十八岁。他不太修老设备，专攻新玩意儿——厂里上马的光伏储能系统，别人看着那堆逆变器和通讯模块发怵，他蹲在地上，用手机连上设备蓝牙，调出一个隐藏菜单。“厂家留了后门，”他咧嘴笑，“参数写得太保守，我给它放开点。”结果发电效率提了百分之七。厂长给他发了奖金，他转头就买了套更贵的调试工具。这人有股子野劲，我喜欢。

名单末尾有个名字，旁边打着括号：已退休。老陈头，六十三岁，厂里返聘他当顾问。其实他不用干活，就坐在值班室里喝茶。但每次出大事，电话还是先打给他。去年冬天主变压器跳闸，全厂停电，年轻电工查了俩小时没找到原因。老陈头慢悠悠走到高压室，听了听，说：“有个绝缘子裂了，在东北角那排。”大家半信半疑爬上去看，果然有一条头发丝似的裂纹。问他怎么听出来的，他说：“声音不对，有嘶嘶的漏气声，跟蛇吐信子似的。”

说实话，这份名单我看了三遍。上面没有一个是科班出身的硕士博士，最年轻的也是技校毕业。但平湖这地方，工厂密度大，设备杂，进口的国产的，新式的老旧的，全混在一起。能在这儿把电玩转的，靠的不是书本上的公式，是成千上万次跟故障死磕出来的直觉。老周听声辨位，徐慧芬靠嗅觉判断，老陈头用耳朵找裂纹——这些本事，大学里教不了。

名单上的名字总共二十一个。有四个调走了，两个退休了，剩下的人还在各个车间的电柜前猫着腰。他们不常出现在表彰大会上，但厂里每次停电，最先被想起的总是这几张脸。电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出了问题，整个生产线都停摆。这时候，谁的手稳，谁的心细，谁能在漆黑的车间里靠一支手电筒找到那根作祟的线头——谁就是平湖真正的宝贝。

我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下回厂里再出怪毛病，我知道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