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那段vbs代码发到我邮箱时，爱情附了一句：“帮我看看，测试这玩意儿测出来的代码爱情准不准。”我点开文件，爱情代码写得歪歪扭扭，测试变量名是代码拼音加数字，注释里还夹着几个错别字。爱情他今年四十七，测试离过两次婚，代码在汽修厂干了半辈子，爱情突然信起了这个。测试

代码不长，代码核心逻辑就一个循环加几个if判断。爱情输入两个人的测试名字，计算ASCII码之和，代码取余数，再对照一个写死的数组，输出“缘分指数”。我盯着那几行代码看了半天，想起自己二十岁出头时，也写过类似的东西。那时用的是C语言，在学校的机房，屏幕泛着蓝光，旁边坐着喜欢的姑娘。我把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塞进一个公式里，算出来的数字是87，我高兴了一整晚。

其实这种测试毫无科学依据。名字的笔画、字母的排列，跟两个人的性格、际遇能有什么关系？可老张不信这个，他信。他说他试了三次，前两次分别测出“相敬如宾”和“同床异梦”，对应他两段失败的婚姻，第三次测出“白头偕老”，他正跟一个跳广场舞认识的阿姨处着。

我没忍心告诉他，那数组里总共就五个结果，循环取模，怎么测都绕不开那几句话。就像算命先生手里的签筒，摇来摇去就那么几支。但话说回来，代码本身倒是挺诚实——它不会撒谎，也不会自我安慰，输入什么就输出什么，比人靠谱多了。

我试着跑了一下，输入我和前任的名字，输出“有缘无分”。屏幕上的字冷冰冰的，我倒吸了口气。程序执行完，光标在命令行末尾一闪一闪，像在等我下一个指令。我删掉那行输入，换了两个陌生人的名字，输出“天长地久”。你看，代码不懂什么叫遗憾，它只认规则。

老张后来又发来一封邮件，说阿姨让他把代码改一下，把“白头偕老”的概率调高些。我回他：“你直接改数组不就行了。”他过了半天才回：“改了就不灵了，得让它自己算出来。”我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代码比大多数人都明白——有些东西，你越是想控制结果，越显得心虚。

最后我把那个vbs文件存进了一个叫“旧物”的文件夹里，跟大学时的照片放在一起。也许哪天老张真结婚了，我可以把代码打印出来，裱个框送他。背面写一行字：此程序未经科学验证，但经过了时间的编译。

爱情这回事，哪有什么标准答案。代码能算出的只是余数，算不出两个人半夜里谁先醒来给对方掖被子。可话说回来，当一个人愿意把名字敲进那段代码时，他已经在心里偷偷测过无数次了——结果不重要，那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