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网站游戏电脑不能装游戏，这是网站游戏公司明文规定的。但规定管不住人，网站游戏管不住人的网站游戏脑子，更管不住人的网站游戏手指头。我见过最离谱的网站游戏，是网站游戏隔壁部门的老张，他用Excel做了一整个俄罗斯方块，网站游戏方块落下的网站游戏声音是单元格碰撞的噼啪声，消行的网站游戏时候，表格会闪一下绿色。网站游戏他玩了整整一个下午，网站游戏直到领导路过，网站游戏他面不改色地切换成一份季度报表。网站游戏

那报表做得极其工整，网站游戏数据密密麻麻，领导满意地点点头走了。老张后来跟我说，他其实把俄罗斯方块的计分逻辑嵌在了一个隐藏工作表里，领导要是多点两下鼠标，就能看见那个隐藏的“游戏”标签页。但领导从来不多点。这就是网站游戏的精髓——不是藏得有多深，是大家默契地不往深处看。

我玩得最疯的一款，是一个叫“像素农场”的网页游戏。不需要下载客户端，登录浏览器就能种菜、偷菜、养电子鸡。那会儿是2010年前后，我们办公室六个人，五个人在玩，唯一不玩的是刚来的实习生小周，他嫌幼稚。后来他真香了，因为他发现午休时大家的键盘声特别有节奏，像某种暗号，他插不上话。于是他注册了个账号，第一天就偷了老张三棵电子白菜。老张气得在座位上骂了一句“哪个兔崽子”，然后整个办公室都笑了。

这种游戏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不占用你的工作记忆，它只占用你的碎片时间。你等打印机的功夫，可以施肥；你等客户回邮件的间隙，可以收菜；你开会走神的三分钟，能去好友的农场里放两条电子虫。它像口香糖，嚼着不耽误说话，但你要是嚼上瘾了，就会一直嚼。

后来公司升级了防火墙，把游戏网站全封了。我们试过用代理，试过镜像站，但都卡得像幻灯片。老张最惨，他的电子鸡因为三天没喂，饿死了。他那天下午特别沉默，下班前把Excel里的隐藏标签页删了，说“没意思了”。我们以为他是伤心，直到第二年他跳槽去了互联网公司，才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工位上两台显示器，一台写代码，一台挂着一个大型网游的界面。配文是：“这回没人封我了。”

说实话，我觉得网站游戏之所以比单机游戏更让人上瘾，是因为它自带一种“在场感”。它让你觉得，屏幕那头有活人，有跟你一样在摸鱼的同类。你偷的不是菜，是别人上班时的一点点松弛；你养的电子鸡死了，死的也不是鸡，是你对无聊日常的某种消解。这种游戏不需要多精良的画面，多复杂的剧情，它只需要一个按钮，让你在不想干活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按。

现在我已经不玩那些了。偶尔打开浏览器，还会习惯性地输入那个农场网站的网址，但跳出来的是“该页面无法访问”。我盯着那行字看两秒，然后关掉，继续干活。有时候我会想，那些当年一起偷菜的人，现在都在忙些什么。老张在互联网公司应该玩得更野了吧，小周估计早就不嫌幼稚了，至于那个防火墙——它封得住网址，封不住人心里那块想偷会儿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