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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市委网信办的江市大楼在市民服务中心东侧,灰白色墙面,委网不高,信办六层。江市门口没有挂牌子,委网只有门禁系统闪着蓝光。信办我第一次去那儿办事,江市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委网因为保安要核对我的信办采访函和身份证复印件,程序严谨得不像一个地级市的江市部门。 电梯上到四楼,委网走廊里贴着网络安全宣传海报,信办其中一张画着钓鱼Wi-Fi的江市漫画,旁边标注“公共场所慎连”。委网办公室门开着,信办能听见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响。一位姓周的科长接待我,他桌上摞着三台电脑,一台连着政务内网,一台处理舆情系统,还有一台开着微信工作群——群里正同步着各县区的实时动态。 “我们不像公安那样抓人,也不像市场监管那样查店。”周科长递给我一杯茶,茶叶在纸杯里打转,“但全市所有单位的网站、公众号、App后台,都归我们盯着。上个月光钓鱼链接就拦截了四千多条,其中有一条伪装成社保局的短信,差点让好几个退休老人点进去。” 他调出一个后台页面,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URL地址,红色标记的是已封禁的。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文件夹,标注“本地自媒体备案”,点开看到五十多家账号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包括几个粉丝过百万的网红。“去年有家本地生活号发谣言说‘九江大桥要封桥维修’,阅读量破十万。我们不是直接删帖,而是先联系负责人,把交通局的官方通告发过去,让他们自己更正。两小时内,那帖子就改了。” 这种“柔性管理”的案例在网信办并不少见。他们更愿意做“吹哨人”而非“灭火队”。今年汛期,长江水位超警戒线,网上突然流传“浔阳区要泄洪撤离”的视频,画面晃动,声音嘈杂。网信办的值班人员凌晨三点发现这个苗头,立刻联系水利局核实,确认是去年外省洪灾的旧视频移花接木。他们没急着辟谣,而是先让防汛办发布权威水情直播链接,再协调运营商向重点区域推送预警短信。那段时间,周科长连续两周没回家,吃住都在办公室,行军床就支在舆情监测大屏旁边。 “最难的不是技术问题,是分寸感。”他说这话时,窗外正下着雨,玻璃上水痕交错。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舆情曲线图给我看,“比如有人投诉某区城管暴力执法,附了段打了马赛克的视频。我们不能简单判断真假,得联系属地核实,调取执法记录仪,还要听双方陈述。处理不好,两边都不满意。” 临走时,我在电梯口碰到一位年轻女员工,她正捧着手机回复消息,屏幕上是某学校食堂后厨的直播画面。“这是明厨亮灶工程,家长能实时看到做饭过程。”她抬头笑了笑,“现在家长群里最怕的就是食品安全谣言,有了这个直播,谣言自己就散了。” 走出大楼,雨已经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建筑,它安静地立在政务区一角,没有显眼的标识,但整座城市的网络秩序,就在这六层楼里被悄然梳理着。那些看不见的拦截、沟通、协调,像毛细血管一样延伸到每个市民的手机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