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黑帽

南通黑帽，南通黑帽这词在圈子里不算新鲜。南通黑帽外地人一听，南通黑帽多半以为是南通黑帽南通用黑帽子的什么民俗，或者某个黑帮的南通黑帽暗号。真去南通待几天，南通黑帽跟本地做电商、南通黑帽搞流量的南通黑帽人聊一聊，就知道这说的南通黑帽是另一回事——一种靠钻平台规则空子、批量做号、南通黑帽快速变现的南通黑帽灰产玩法。帽子是南通黑帽黑的，心也是南通黑帽黑的，只不过这“黑”不在颜色，南通黑帽在手段。南通黑帽

我第一次接触南通黑帽，是2019年。一个做家纺的朋友拉我进群，群里全是叠石桥那边的老板。叠石桥是南通家纺城，全国最大的家纺集散地。那会儿淘宝查得严，正规店烧直通车烧不起，有人就开始走野路子。群里有个叫老周的，四十来岁，说话带南通口音，他说他手里有三十个天猫店，全是买的。一个店八千到一万二，带皇冠的贵点。买来干嘛？卖四件套。但卖的不是自家货，是拿别家的爆款图，改个标题，价格压到成本线以下。发货？发的是垃圾棉，或者干脆不发货，拖到系统自动确认收货。一个店活不过两个月，但两个月能跑几十万。封了再买，买了再封，循环。

这套玩法后来升级了。2020年之后，短视频起来了。南通黑帽从电商蔓延到抖音。有人专门做“无人直播”，就是拿一段录像循环播，卖9块9的毛巾、19块9的被子。直播间里看着热闹，其实全是录播。平台查录播，他们就上OBS推流，加个虚拟摄像头，再搞点随机弹幕，机器识别不出来。一个号一天能出几百单，退货率百分之六十以上，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利润够覆盖所有成本。老周后来不做天猫了，转做抖音，他说天猫太重，抖音轻，封了就换，一个号成本不到两百。

南通黑帽的核心不是技术，是供应链。叠石桥那边有专门的“黑帽供应链”，提供从店铺注册、图片盗用、快递代发到售后处理的一条龙服务。你只要出钱，他们连客服都帮你配。有个做四件套的老板跟我说，他正规店一个月卖二十万，利润不到两万。隔壁黑帽店一个月卖八十万，利润十五万。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不是羡慕，是恨。恨平台规则不公平，恨自己不敢下手。

但黑帽不是没风险。2021年南通警方搞过一次专项行动，抓了十几个做黑帽的，罪名是诈骗。有个姓陈的，做了两百多个抖音号，卖假蚕丝被，涉案金额三百万，判了七年。老周那会儿收手了，他说他怕。但他没离开这行，转去做“白帽”了，就是正规投流。他说黑帽来钱快，但睡不着觉。白帽来钱慢，但能睡踏实。

现在南通黑帽还在，只是更隐蔽了。从抖音转到视频号，从视频号转到快手，从快手转到小红书。平台在变，玩法在变，但底层逻辑没变——利用信息差和平台漏洞，快速收割。叠石桥那边有个说法：黑帽是毒药，但饿极了，毒药也得喝。这话听着心酸，但也是事实。南通家纺城一年几千亿的产值，正规渠道能消化的不到一半，剩下的，总得找个出口。

我去年又去了一趟叠石桥，老周的店还在，招牌换了，叫“XX家纺旗舰店”。他请我喝茶，说现在做抖音小店，一天投流三千，卖一万，利润一千五。他说这钱赚得慢，但踏实。我问他，还有人做黑帽吗？他说有，但少了。平台查得严，供应链也贵了，一个号成本涨到五百，划不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一辆快递车开过，车身上印着“南通家纺，直达全国”。老周看了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