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用头球会对脑部有害吗？足球

2019年，苏格兰格拉斯哥大学发表了一项追踪了7676名前职业足球运动员的对脑研究。结果显示，足球这些球员死于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对脑风险是普通人群的3.5倍。消息一出，足球很多老球迷第一反应不是对脑震惊，而是足球困惑——头球，不就是对脑拿脑门顶一下球吗？

我踢了十几年野球，也顶过不少头球。足球说实话，对脑顶正部位的足球时候，球砸在额头上那种闷响，对脑跟撞门框差不多。足球区别在于门框不会飞过来撞你，对脑但足球会。足球一个标准成年比赛用球充气后大约410到450克，职业球员开大脚踢出来的球速可以超过80公里/小时。你拿额头去接这个速度的东西，脑壳里面的东西会怎样？

答案是：它会晃。

大脑不是牢牢固定在颅骨里的，它泡在脑脊液里，像一块豆腐放在装满水的玻璃罐中。头部突然加速或减速时，颅骨动了，大脑因为惯性会滞后一拍，撞上颅骨内壁。这就是脑震荡的物理原理。头球的问题在于，它制造的就是这种“突然减速”——球撞上额头，头被迫后仰，大脑在里面被甩了一下。

单次头球的冲击力通常不足以造成脑震荡。研究估算，一次典型头球对大脑产生的加速度大约在15到20个g，而脑震荡的阈值一般认为在70到100个g。差距不小。但问题不在一两次，在累积。

我认识一个业余联赛踢了二十多年的中后卫，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年轻时候顶完头球啥感觉没有，现在顶一个下午，晚上回去头晕。”这不是错觉。反复的亚脑震荡冲击——就是那种没到脑震荡程度、你甚至不会在意的小冲击——长期累积下来，可能造成慢性创伤性脑病（CTE）。这种病最早是在拳击手脑子里发现的，后来在美式橄榄球运动员中也大量出现。足球运动员的CTE病例，尸检报告从2010年代开始陆续发表。

但这里有个关键细节：不是所有头球都一样。苏格兰那项研究里，风险最高的是后卫和前锋，尤其是经常争顶高球的中后卫。守门员开大脚踢出去的球，和角球时禁区内混战中的头球，性质完全不同。前者你有准备，肌肉绷紧，颈部肌肉会吸收一部分冲击；后者你被人推着、跳着、球从侧面砸过来，脖子来不及反应，冲击直接传到脑干。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因素：球的材质。2000年代之前的足球是皮革缝制的，吸水之后能重到600克以上。雨天比赛，一个湿透的旧式足球顶在头上，那感觉跟顶砖头差不多。现在的热粘合球轻了、防水了，但速度更快了。冲击力是质量和加速度的乘积，球轻了，速度上去了，总冲击未必小多少。

那是不是该禁止头球？我不这么看。足球之所以是足球，头球是它的一部分。但“不禁止”不等于“不管理”。美国青少年足球从2015年起就禁止10岁以下球员头球，10到13岁限制头球训练量。英国足总2020年也出台了类似指南，建议12岁以下不练头球。这些不是过度保护，是承认一个事实：儿童的大脑还在发育，髓鞘化没完成，同样的冲击，对孩子的影响比对成年人大得多。

对成年业余球员来说，我的个人建议很简单：别在疲劳的时候练头球。颈部肌肉是大脑的第一道缓冲带，你累的时候，脖子最先没力气。还有，如果你顶完球之后持续头痛、注意力涣散、对光敏感，别硬撑，那不是“顶多了”的正常反应，那是你的大脑在报警。

我还在踢球，也还在顶头球。但我会注意两件事：一是尽量用额头正面顶，不用头顶或侧面；二是如果一场比赛里已经顶了七八个高球，下一个角球我会选择让给别人。不是怕，是算账。大脑这东西，没有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