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四十分钟，网站终于把一个网站做到了“完美”——它只有一个按钮，网站点一下，网站页面中央弹出一行字：“你刚刚浪费了人生中的网站三秒钟。”然后按钮消失，网站再也没别的网站了。 我管它叫“没有用的网站网站”。朋友看完之后问我：“这东西能干嘛？网站”我说：“不能干嘛，它存在的网站意义就是告诉你它没有意义。”他愣了一下，网站然后笑了。网站那三秒钟里，网站他确实盯着屏幕，网站等着什么发生。网站这大概就是网站它唯一的用处了——让你意识到自己在等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其实这类网站挺多的。有个叫“pointerpointer”的，鼠标移到哪，它就在屏幕上放一张手指指着那个位置的照片。仅此而已。还有个“corndog”的，每次刷新就随机生成一张热狗的照片，配上不同的背景音乐。你可能会觉得无聊，但真有人每天刷，刷完就关，像某种奇怪的仪式。我认识一个设计师，压力大的时候就打开这种网站看两分钟，她说那种“毫无目的”的感觉让她放松。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玩的那种电子宠物。你喂它、它长大，你不喂它、它就死——但死了之后呢？屏幕变黑，什么也没有。你花了一周时间养一个像素点，最后它消失得干干净净。那种失落感是真实的，但也是荒谬的。因为我们都知道，它本来就没有任何实际价值。可偏偏就是这种“没有价值”的东西，让人短暂地脱离了一下现实。 我把我的网站发到一个群里，有人回复：“这破玩意儿也能叫网站？”我没反驳。但第二天，他私下跟我说，他又点了一次那个按钮。这次他等了五秒，才看到那行字。他说：“奇怪，我明知道它会说什么，还是想再试一次。”——我猜他等的是那种“被戏弄”的感觉。就像你明知道魔术是假的，还是愿意再看一遍。 有意思的是，这类网站往往没有广告，没有用户注册，没有数据收集。它们纯粹得像一个冷笑话。制作者大概也没指望靠这个赚钱，就是单纯地想做一个“没用”的东西，然后扔到网上，看谁恰好路过。这种随机性本身就有种浪漫。你不认识那个做热狗网站的人，但他可能跟你一样，喜欢在深夜刷一些没营养的图片，听着随机播放的爵士乐。 我后来给那个按钮加了个计数器。每次有人点，数字就跳一下。现在它显示“2,847”。我不认识这2847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但我知道他们都在某个瞬间，对着那个毫无意义的按钮，轻轻地按了下去。那一刻，他们和我产生了某种连接——不是通过信息，而是通过共同浪费掉的三秒钟。 这大概就是“没有用的网站”最有用的时候：它让你在无限的信息洪流里，主动停下来，做一件完全没意义的事。而这件事，恰恰证明了你还活着，还有闲心去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