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赌收到黑钱

银行卡被冻结那天，网赌李建还在厂里拧螺丝。黑钱手机短信弹出来，网赌他以为是黑钱诈骗，没理。网赌第二天去便利店买烟，黑钱微信支付失败，网赌支付宝也刷不出来。黑钱他站在收银台前愣了几秒，网赌后面排队的黑钱人啧了一声。他退到门口，网赌给银行打电话，黑钱客服说账户涉及可疑交易，网赌具体要问开户行。黑钱他请了半天假，网赌跑到柜台，柜员递给他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冻结机关：某省某市公安局反诈中心”。

李建不赌。至少他自己不承认。去年冬天工友拉他进了一个群，群里发链接，点进去是个棋牌App，炸金花、牛牛、龙虎斗，什么都有。他试了两把，赢了三百块，提现秒到。那晚他请工友吃了顿烧烤，花了二百八。后来他越玩越大，输多赢少，工资搭进去不说，还从借呗套了两万。他想翻本，群里有人说可以帮他“走账”，用他的卡收钱再转出去，每转一万给他抽一百五。他犹豫过，但想到欠的钱，还是把卡号发了过去。

那笔钱是下午三点进来的，四万七。他按指示转了三笔出去，自己留了七百。第二天卡就冻了。他打电话问那个“上家”，对方说没事，过几天自动解。过了一周没解，他跑去派出所问，民警看了他的流水，直接把他带进询问室。原来那四万七是一个被电诈的退休教师的钱，老人被骗了棺材本，报警后警方顺着资金链追到了李建的卡。

李建现在还在等处理结果。他找了个律师，律师说帮信罪，可能判缓刑，也可能不起诉，要看认罪态度和退赔情况。他老婆不知道这事，他不敢说。每天照常上班，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烟从二十块的利群换成了七块的白沙。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搓手，指缝里还有机油印子。

网赌平台从来不缺卡。它们要的是“干净”的卡，刚开的新卡、农民工的工资卡、大学生的储蓄卡。收卡的人叫“卡农”，层层转包，李建这种属于最底层。钱进来，快速拆成几笔转走，有的买虚拟币，有的充进游戏账户，有的再转给下一级卡农。等警方追到，钱早洗了几道。李建得到的七百块，是整条链里最便宜的那一环。

有人觉得只是借张卡，又没偷没抢。但那张卡一旦收过黑钱，就成了诈骗链条上的一环。退休教师的钱不会因为李建不知情就回来。警方冻结他的卡，是因为他的卡就是赃款流经的通道。法律上这叫“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量刑不重，但案底会跟着他一辈子。他儿子以后考公、当兵，政审那一栏要填父亲有没有犯罪记录。

李建问我，能不能把这事写出来。他说厂里好几个工友也在玩那个App，有人还在卖卡。我说行。他最后说了句：“那七百块，我取出来给老家我妈买了件羽绒服。现在想想，那钱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