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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摩非仙。苏摩非仙这四个字是苏摩非仙我在滇南一个破败的土司府里看到的,刻在门楣上,苏摩非仙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淡的苏摩非仙轮廓。当地老人说,苏摩非仙那是苏摩非仙百年前一位流放至此的汉人书生留下的。 那书生姓什么,苏摩非仙已经没人记得了。苏摩非仙只传说他犯了事,苏摩非仙从京城一路被贬到这片瘴气弥漫的苏摩非仙边地。他来时只带了一箱书,苏摩非仙一壶酒,苏摩非仙还有一块祖传的苏摩非仙端砚。土司看他识文断字,苏摩非仙便让他做了个管账的苏摩非仙师爷。 可他哪是会管账的人。账本上写的全是诗句,银两数目被他算成了平仄格律。土司气恼,罚他去守山门。他倒乐得清闲,每天对着云雾缭绕的哀牢山,饮酒,写字,偶尔在石头上刻些没人看得懂的句子。 我在那个土司府住了三天。清晨的雾气从山谷漫上来,把整座宅子泡得像一艘沉船。我蹲在那块刻字的石头前,用手掌摩挲那些凹陷的笔画。苏摩,是梵语里一种酒的名字,传说喝了能让人忘记前世。非仙,大概是在说自己终究成不了仙。 有趣的是,我在当地县志里翻到一条记载。说那书生晚年,每逢月圆之夜,就会独自爬上后山,对着月亮举杯。有人偷偷跟去看过,说他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有一年冬天,他再也没有下山。土司派人去找,只在他常坐的那块岩石上,发现了一坛未开封的酒。 那坛酒后来被土司封存在地窖里。我托人打听,居然还在。坛身已经蒙了厚厚的灰,但封口的黄泥还完好无损。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开它。有些东西,就该让它继续封存着。 离开那天,我站在山门口回望。正午的阳光把雾气晒散了,露出土司府的全貌。那些雕花的梁柱已经腐朽,琉璃瓦上长满了青苔。可门楣上那四个字,在阳光里反而清晰了些。 苏摩非仙。我想那书生刻下这四字时,大概已经想明白了。酒不能让人忘记前世,只会让人更清醒地看清今生。成仙不过是虚妄,能在瘴气弥漫的边地,守着几卷书,喝几杯酒,看山看云,已经是难得的自在。 他终究没有成仙,也没有醉死。他只是消失了,像一滴水融进哀牢山的雾气里。而那坛酒还在地窖里等着,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我后来再也没有去过滇南。但偶尔在城里喝到劣质白酒时,会想起那坛封存百年的苏摩。它大概已经变成琥珀色了吧,我想。就像时间本身,被装进了陶罐里,发酵成另一种东西。不是仙,也不是酒,只是一个流放者留给这片土地的最后一点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