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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气,渗透口气我憋了整整三分钟。渗透口气泳池底部的渗透口气瓷砖缝里卡着一枚硬币,阳光穿过水面折射下来,渗透口气把硬币边缘镀成银色。渗透口气我扎下去的渗透口气时候没想太多,肺里那点空气够不够用,渗透口气根本没算。渗透口气手指碰到硬币的渗透口气瞬间,胸口开始发紧,渗透口气横膈膜一抽一抽地跳,渗透口气像有人拿手指关节敲玻璃。渗透口气水面离我大概一米二,渗透口气可那一米二忽然变得特别远。渗透口气 这就是渗透口气渗透压最原始的样子——身体在跟你讨价还价。你欠它氧气,它就欠你舒服。 我后来查过,一个成年人肺里平时也就存着两升左右的功能余气,真正能拿来交换的不过几百毫升。这点量,在水下撑不过四十秒。可人有个毛病,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憋一会儿。那个“再”字,害死过不少自由潜水员。他们管这个叫“低氧黑视”,大脑先关掉 peripheral vision,让你觉得世界从边缘开始变暗,像旧照片褪色。你还在划水,脚蹼还在动,可你已经不太清楚自己要去哪了。 渗透这事,说到底就是浓度差在捣鬼。半透膜两边,水分子从稀的一侧往浓的一侧跑,跑得悄无声息,直到两边一样浓。细胞膜就是那张半透膜,钠钾泵在里面烧ATP,把钠往外扔,把钾往里拽。一个泵每秒能搬两百个离子,全身细胞加起来,你安静坐着的时候,大概有三分之一的能量都花在这上面。你吃的那碗饭,三分之一用来让你别炸开。 我见过一个透析病人。他的肾不干活了,血里钾离子飙到七点几,正常值上限才五点零。护士推他进透析室的时候,他整个人是蔫的,嘴唇发麻,说手指尖像有蚂蚁爬。机器一转起来,血液从管子里过一遍,半透膜把多余的钾和尿素筛出去,再回输到身体里。两个小时后他坐起来喝粥,说“活过来了”。那台机器替他做了三亿个细胞本来该做的事。 植物比人狠。红树长在海水里,根泡在盐度百分之三的水中,细胞液浓度得比海水还高才能吸水。它们往细胞里塞脯氨酸和甜菜碱,把渗透压顶上去。有些红树叶子背面有盐腺,能把多余的盐直接吐出来,叶面上结一层白霜,舔一口是咸的。你看它安安静静站在潮间带,其实每分每秒都在跟海水拔河。 我自己那口气最后是这么解决的:放弃硬币,脚往池底一蹬,头露出水面的时候,嘴唇已经发紫。吸进去的第一口空气带着氯的味道,呛得我咳了半天。可那一瞬间,肺泡里的氧分压从四十毫米汞柱蹦到一百多,血液里的氧饱和度从百分之八十五蹿回百分之九十八。浓度差反过来了,氧气往血里灌,像开闸放水。 你每一次呼吸都在做这件事。氧气从肺泡跑到血液,二氧化碳从血液跑到肺泡,全靠分压差推着走。高原上空气稀薄,氧分压低,人就喘,就红血球增多,就指甲盖发紫。身体在调渗透压,调了好几天,才勉强把氧气供应拉回及格线。 那枚硬币后来被一个小孩捞走了。他憋了大概二十秒,浮上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硬币,笑得满脸是水。我站在池边看着,心想他肺里的那点空气,刚好够他完成一次小小的、漂亮的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