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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社区藏在山坳里,土司社区从县城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土司社区路是土司社区水泥的,窄,土司社区弯道多,土司社区路边长着野生的土司社区芭蕉。第一次去的土司社区时候我以为走错了,导航上那个点怎么看都像一片荒地。土司社区 到了才发现,土司社区社区其实就建在老土司城的土司社区遗址旁边。说是土司社区社区,更像一个自然村。土司社区几十户人家,土司社区房子顺着坡地一层层叠上去,土司社区白墙灰瓦,土司社区屋檐压得很低。村委会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字是手写的,“土司社区”四个字被雨水泡得有点发胀。 我认识老周是在社区的小卖部门口。他坐在塑料凳上剥花生,脚边趴着一条黄狗。小卖部卖的东西不多,盐、酱油、方便面、散装白酒,柜台玻璃下面压着一张微信收款码,边角已经卷起来了。老周说他是这里的老住户,祖上给土司当过差。具体当什么差,他说不清,只说“就是跑腿的”。 社区里真正热闹的地方是那棵大榕树底下。树龄没人说得准,树冠铺开能盖住半个篮球场。每天下午三四点,几个老人搬着竹椅过来,也不怎么聊天,就是坐着。偶尔有人递烟,接过去,点上,继续坐着。榕树的气根垂下来,被风一吹就晃。我问老周他们天天坐这儿干嘛,他说:“不干嘛,家里闷。” 社区的房子大多空着。年轻人出去打工了,剩下老人和孩子。有一户人家把老屋改成了民宿,门口挂了串红灯笼,但我去的那天没看到有客人。老板娘在院子里晒辣椒,红通通铺了一地。她说周末偶尔有人来,平时就她一个人守着。我问她生意怎么样,她笑了笑,说“够买盐”。 土司城遗址在社区后面,顺着一条石板路往上走十来分钟。遗址只剩下几堵石墙和一块石碑,碑上的字模糊了,旁边立了块新牌子,写着“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石墙缝里长着蕨草,绿得发亮。站在那儿往下看,整个社区尽收眼底——灰瓦、白墙、榕树、还有那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告示,是社区换届选举的名单,纸被风吹得只剩半边。 晚上我在老周家吃饭。菜是腊肉炒蕨菜、凉拌折耳根、一锅酸汤。他倒了杯白酒,说这酒是隔壁寨子酿的,比瓶装的好喝。喝到一半,他忽然说:“以前土司管这片的时候,这地方热闹得很。现在不行了。”我没接话。他又说:“不过也还行,清静。” 第二天早上我走的时候,老周还在小卖部门口坐着。黄狗换了姿势,趴在他脚背上。榕树底下那几个老人也来了,竹椅摆成一排,面朝马路。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们还在那儿坐着。山里的雾还没散,把社区罩得模模糊糊的,像一张没对准焦的照片。 后来我又去过一次。民宿门口的红灯笼摘了,换成了两盆绿植。老板娘说天冷了,客人少。小卖部的微信收款码换成了新的,老周说是儿子给弄的。榕树底下还是那几个老人,只是多了一个小孩在追鸡。小孩跑得很快,鸡飞起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在巷子里响了好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