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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网安值班室的大队电话响了。某医院HIS系统被勒索病毒锁死,工作挂号、职责收费、网安病历全部停摆。大队我们赶到现场时,工作信息科的职责人正对着屏幕上一串比特币地址发愣。这不是网安电影情节,是大队网安大队每季度都会遇到的常规警情。
网安大队不是工作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监控的。我们的职责工作从物理世界延伸到数据空间,从一块硬盘的网安取证到跨省追查一个虚拟身份。有人觉得我们像黑客,大队有人觉得像警察,工作其实更像是一群在数字废墟里找脚印的人。
去年有个案子,辖区连续发生冒充领导诈骗。受害人都是企业财务,被骗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线索只有几个微信号和一张银行卡。我们顺着资金流查下去,发现卡在福建龙岩被取现,取现的人戴着口罩,但ATM机旁边的便利店监控拍到了他买烟。就靠这个,锁定了第一个嫌疑人。然后往上挖,发现背后是一个为境外诈骗集团提供洗钱服务的团伙,再往上,是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数据贩子。一个案子,最后打掉四个层级。
这类案子没有报案人配合根本没法查。但很多受害人觉得丢人,不愿意细说。我们得反复做工作,有时候还得帮他们回忆聊天记录里的细节——哪个标点符号不对,哪句话的语气突然变了。这些细节往往就是突破口。
刑侦队抓了个命案嫌疑人,手机被恢复出厂设置了。送到我们这儿,先做物理镜像,再用专业工具做数据恢复。微信聊天记录删了,但数据库的碎片还在;照片删了,缩略图缓存还在。最后恢复了三万多条记录,其中一条是嫌疑人案发后发给朋友的语音:“我好像把事情搞大了。”这条语音成了关键证据。
取证这活儿,技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规范。提取过程要录像,哈希值要校验,证据链要完整。法庭上辩护律师会盯着每一个环节问,稍有不慎证据就废了。我们大队有个规矩:宁可多花两小时做备份,也不让一份证据在法庭上被质疑。
辖区有三百多家网站,两千多个联网单位。我们定期扫描漏洞,发整改通知。有的单位嫌烦,觉得我们没事找事。去年一家物业公司的门禁系统被攻破,业主信息全泄露,我们提前三个月就发过漏洞预警,他们没当回事。事后老板来大队道歉,说早知道就改了。这种“早知道”我们听得太多。
重点单位的核心系统,我们要求必须做等保测评。有的医院嫌贵,一套测评下来十几万。我跟院长算过账:一次勒索病毒,停诊一天损失多少?数据泄露被罚多少?后来他们做了,第二年就挡住了一次针对性攻击。
网上传“某小区人贩子偷小孩”,两小时转发过万。我们一边找首发者,一边调监控核实。结果是小孩自己走丢了,被好心人送到派出所。找到首发者是个宝妈,她说在业主群看到别人发的,没核实就转发了。批评教育,让她在群里澄清。这种事几乎每周都有。
反诈宣传我们试过发传单、搞讲座,效果一般。后来拍短视频,用本地话讲本地案例,播放量反而高。有个大爷看完视频来大队报案,说接到冒充公检法的电话,想起我们视频里说的“警察不会电话办案”,直接挂了。这种反馈比破个大案还让人高兴。
网安大队的办公室永远亮着灯。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流,电话随时可能响起。我们不是万能的,很多新型犯罪手段也在摸索。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只要数据还在,痕迹就抹不掉。那些藏在屏幕后面的人,总会在某个节点留下破绽。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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