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济南兼职济南的地推夏天已经闷得人后背发潮。我蹲在洪家楼广场西侧那棵法桐底下，团队看着老周从面包车里搬出折叠桌。济南兼职桌腿“咔”一声卡到位，地推他顺手把一摞印着二维码的团队塑料扇子码成扇形。这是济南兼职他们团队今天的第一场——给一个新开的奶茶店拉社群。

老周干地推五年了。地推他那个“济南地推兼职团队”的团队微信群，满员三个，济南兼职第四个正在拉人。地推群公告常年挂着：日结，团队八十到一百五，济南兼职管水，地推别穿拖鞋。团队底下跟帖永远在刷“明天还缺人吗”。

你以为地推就是发传单？早不是了。老周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我看后台：每个兼职生扫码拉一个人进群，系统自动记一笔，三毛。拉满五十个，额外奖二十。他管这叫“蚂蚁搬家”。上午十点，泉城路商圈的人流起来了。一个穿洛丽塔裙子的姑娘被拦下三次，第三次她停下来，扫了码，领了把扇子。兼职生小刘冲她背影喊了句“姐，群里天天发红包”，姑娘没回头，但小刘手机震了一下——后台显示入群成功。

这活儿看着轻快，其实耗人。小刘是山师的大三学生，暑假没回家。他说昨天在经四路万达站了六个小时，腿肿了，晚上回宿舍拿凉水冲。问他图啥，他掰手指：一天一百二，够三天饭钱，还能练脸皮。“以前跟陌生人说话就结巴，现在能追着人走半条街。”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远处一个拎购物袋的中年女人，像猎手盯猎物。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扛。上周有个新来的男生，在和谐广场站了半小时，一单没开。老周过去递了瓶水，男生说“哥，我张不开嘴”。老周没劝，结了半天工钱让他走了。后来那男生在群里发红包道歉，老周没收，回了句“没事，下次想好了再来”。

中午十二点半，老周招呼大家吃饭。盒饭是附近超意兴订的，把子肉配米饭，蹲在马路牙子上吃。一个叫王姐的兼职生边吃边抱怨：“昨天在槐荫广场，保安撵了三次。”老周扒了口饭：“明天换领秀城，那边物业我熟。”他手机响个不停，都是问下午场安排的。他嘴里嚼着饭，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把人员重新分组。谁去宽厚里，谁去印象城，谁带新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宽厚里石板路烫脚，兼职生们躲在树荫和牌坊的阴影里。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主动来问：“你们这是扫码送啥？”小刘递过扇子，三句话讲清奶茶店活动。小姑娘扫完码还多问了句：“你们天天在这儿吗？”小刘说“不一定，看老板安排”。小姑娘走远了，小刘扭头跟我说：“其实她进群也不会说话，但数据好看。”他笑了笑，汗从下巴滴到手机屏幕上。

傍晚六点，收工。老周坐在面包车驾驶座上对账。今天出勤十四人，总共拉新六百三十七个，人均四十五个。他挨个发红包，有人秒收，有人回“谢谢周哥”。小刘今天拉了七十二个，排第一。老周多转了三十，备注“鸡腿钱”。小刘发来个咧嘴笑的表情。

车开过经十路，晚高峰的车流红成一片。老周忽然说：“干这行就是吃青春饭，兼职生来来去去，能坚持三个月的就算老手。”他指了指窗外一个发健身房传单的中年男人：“那种才是真地推，我们这叫线上引流，轻多了。”车拐进一条小巷，他要去给明天的新点位踩点。手机又响了，群里有人问：“周哥，明天洪楼还缺人吗？”他单手打字回了个“缺俩”。

夜里十点，我翻看那个兼职群。有人发了张今天在泉城广场拍的合影，十几个年轻人举着奶茶店的手举牌，背后是亮灯的绿地中心。照片有点糊，但能看清每个人都在笑。底下跟了条消息：“明天继续。”没人聊什么“职业规划”，也没人抱怨站了一天。他们只是把闹钟定在六点半，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