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价涨到天上那会儿，黑煤山西某个山沟里，窑漏一辆面包车每天凌晨四点准时出发。黑煤车里坐着七个男人，窑漏谁也不说话，黑煤直到车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窑漏铁门前。

铁门后面就是黑煤黑煤窑。这个窑没有名字，窑漏没有营业执照，黑煤没有任何安全生产许可。窑漏但它的黑煤洞口开得比正规矿还讲究——隐蔽，进深，窑漏通风口都做了伪装。黑煤从外面看，窑漏那就是黑煤个废弃的羊圈。

漏洞不在洞口。洞口再隐蔽，公安一查一个准。真正的漏洞在制度衔接的缝隙里——这个窑的工人，全是附近村子的留守老人。他们不签劳动合同，不办工伤保险，甚至不领工资卡。每天干完活，工头掏出一叠现金，一人两百，当面结清。

现金，就是第一道漏洞。

劳动监察来查，查什么？查劳动合同，查工资发放记录，查工时表。可这儿什么都没有。老人们面对询问，统一口径：“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打工的。”工头更精明，他给每个老人发了张“劳务费领取单”，上面写着“临时帮工”。

法律对“帮工”和“雇佣”的界定，在这个场景里模糊得像山里的雾。

第二道漏洞在用电。正规矿每月电费几十万，黑煤窑的用电量却小得反常。当地供电所不是没起过疑心，但工头有个亲戚在供电所当副所长。每个月，副所长把黑煤窑的用电量摊到附近三个村的灌溉用电里，账面上干干净净。

利益链条像藤蔓一样，缠着基层权力的每一根枝干。

最要命的漏洞是事故上报。去年冬天，窑里塌了一角，压伤了一个老人的腿。工头没报警，没叫救护车，直接把人送到邻县的小诊所，塞了两万块钱。老人家人收了钱，签了“自愿放弃工伤认定”的协议。

这种事，在正规矿是重大安全事故，在黑煤窑，就是“私了”。

你说法律管不着吗？管得着。但法律的启动需要证据，证据需要人站出来。老人不站出来，家人不站出来，连村里人都装看不见——因为工头每年给村小学捐五千块书本费。

这五千块，买断了一整村的沉默。

后来那个窑还是被端了，不是因为检查，是因为煤价跌了。工头算了一笔账，利润薄得不如养猪，连夜拆了设备，把洞口填平，种上玉米。等执法队来的时候，地里玉米已经半人高了。

执法队队长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说了句：“这地方看着不像有矿。”

然后大家就都走了。

黑煤窑真正的漏洞，从来不是那扇铁门有多薄，而是它背后那张用现金、人情和沉默织成的网。网没破，窑就永远能换个地方再挖下去。等哪天煤价再涨回来，你猜山沟里会不会又响起凌晨四点的面包车引擎声？

(责任编辑：休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