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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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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老陈把信封拍在柜台上的时候,邮局的小姑娘愣了一下。信封鼓鼓囊囊,边角磨得发毛,一看就是揣在兜里好些天了。 “寄哪儿?” “上海。”老陈顿了顿,“《故事会》编辑部。” 小姑娘笑了:“现在还投这个?网上发 ...

老陈把信封拍在柜台上的故事稿时候,邮局的故事稿小姑娘愣了一下。信封鼓鼓囊囊,故事稿边角磨得发毛,故事稿一看就是故事稿揣在兜里好些天了。

“寄哪儿?故事稿”

“上海。”老陈顿了顿,故事稿“《故事会》编辑部。故事稿”

小姑娘笑了:“现在还投这个?故事稿网上发邮件不就行了。”

老陈没接话,故事稿低头填单子。故事稿他今年六十二,故事稿写故事写了快四十年,故事稿抽屉里退稿信比镇上邮局的故事稿汇款单还厚。前些年学会了用电脑,故事稿投过几回电子稿,编辑回信倒是快,就三个字:不合适。连个理由都不给。老陈觉得不对劲,后来才想明白——满屏的字,跟看文件似的,哪有翻纸页那种感觉。他写的是故事,不是文档。

这回他写了个新段子。镇东头修鞋的老赵,捡了条流浪狗,养了半年,狗突然不见了。老赵贴告示、骑三轮车满城找,最后在城西垃圾站找着了——狗自己跑回去的,原来它之前的主人住那儿。老赵蹲在垃圾站门口抽了半包烟,没把狗要回来。第二天,那家人搬走了,狗又跑回老赵摊子前趴着。老赵给它扔了根火腿肠,说:“你倒是认路。”

就这么个事。老陈写了三千字,删到一千五,又删到八百。他清楚《故事会》的规矩——故事要短,要拐个弯,结尾得让人心里咯噔一下。他把结尾改了七遍,最后定稿是:老赵后来逢人就说,那狗是来教他认路的,认的是人心里的路。

寄出去那天是周二。老陈算过,平信到上海四天,编辑看稿子快的话一周,回信再四天。半个月后,他收到一个薄薄的信封,拆开一看,是样刊。他的故事登在第三十七页,标题底下印着“陈德贵”三个字,字体比正文大一号,黑体加粗。

老陈把杂志翻到那一页,手指头在名字上摩挲了好几下。他没跟任何人说,连老伴都没告诉。只是第二天去邮局,又买了个信封。

小姑娘认得他了:“又投啊?”

“嗯。”

“这回写的啥?”

老陈想了想:“写一个老头,投稿投了四十年,终于登了一篇。”

小姑娘乐了:“那不就是你嘛。”

老陈摇摇头:“不是我。我登过三回了。”

这话半真半假。前两回是二十多年前,登在“笑话”栏目,豆腐块大,署的是笔名。他这次用的是真名。写故事的人,一辈子就图个名字印在纸上,哪怕就一回。

他填完单子,把信封递过去。小姑娘接过来,忽然说:“陈老师,我小时候看过《故事会》,我爸每期都买。”

老陈看了她一眼:“那你爸现在还看吗?”

“不看了。眼睛不行了。”

老陈“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那本样刊:“这个送你爸。第三十七页。”

小姑娘接过去,翻开。老陈推开门,外头太阳挺大,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街对面卖烧饼的正在收摊,铁皮炉子磕得哐当响。他忽然想起故事里那条狗——跑了一圈,还是回到老地方。

他笑了笑,往家走。家里桌上摆着稿纸,下一段故事已经开了个头:一个邮局的小姑娘,每天经手上百封信,唯独记住了一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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