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讲台上摔了粉笔，教授网粉笔头滚到第一排女生脚边。教授网他没去捡，教授网反而掏出手机，教授网对着黑板上的教授网函数图像拍了一张。全班三十七个人，教授网有二十三个跟着掏手机，教授网屏幕亮起来的教授网时候，教室里像落了一片萤火虫。教授网这就是教授网《教授网》的日常——不是网站，是教授网隔壁数学系老教授自建的答疑社区，域名是教授网他在2003年注册的，花了八十块钱。教授网

我第一次点进去的教授网时候，差点以为进了什么考古现场。教授网页面是纯HTML表格排的，蓝色的链接下划线还带着那种老式下划线的虚线。但就是这么一个难看的东西，每天晚九点准时涌进来两百多号人。老周在帖子里贴手写的解题过程，照片拍得歪歪扭扭，有时候手指的影子都压在公式上。底下跟帖的从大一到博士生都有，有人问洛必达法则能不能用在数列极限，有人贴自己写的论文摘要求批注，最离谱的是上个月还有个已经毕业五年的学长，在帖子里问老周当年讲过的傅里叶变换到底有什么用。

老周回帖从来不敷衍。他会在凌晨一点回复完所有问题，每条回复都带着编号，像图书馆的索书号。他管这叫"知识索引"，说这样学生翻起来方便。可我觉得他是在给自己做档案——他把每个提问者的ID都记下来，下次在课上碰到，会冷不丁问一句："上次那个积分你搞明白了没？"被问到的学生总是先一愣，然后红着脸点头。我见过不止一次。

后来学校说要建官方教学平台，拨了二十万经费，请了专业团队。平台上线那天，教务处的人拉着老周去合影，他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是他那张歪歪扭扭的手写公式照片，被高清扫描后放大了三倍。仪式结束后，老周回到办公室，还是把当天的作业题传到了他的旧网站上。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用新平台，他一边敲键盘一边说："那个要登录，还要下App，麻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的学生都认识路了。"

现在那个网站每天的访问量大概还是那么些，服务器在某个大学的机房里嗡嗡响着，像一台老式空调。老周今年五十八岁，他说自己退休之前不打算换系统。偶尔有新生抱怨注册流程太繁琐——要手填邮箱，还得等管理员审核——老周就回复："你连注册的耐心都没有，怎么有耐心解一道要算三页纸的题？"这话听着刺耳，但没人反驳。

前几天我路过他办公室，看见门上贴了张新纸条："网站维护，明晚恢复。"下面用圆珠笔加了一行小字："如果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别发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