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吧台湾女十八》这个标题第一次跳进我眼里的吧台时候,我正蹲在台北西门町一家卤味摊旁边等鸭血。湾女手机屏幕亮着,吧台PTT上有人甩了链接,湾女底下推文一串“笑死”“这三小”。吧台点进去,湾女是吧台个素人自制的短片系列,主角是湾女个十八岁的台湾女生,镜头晃得像地震,吧台她讲话很快,湾女夹杂台语和英文,吧台骂教授出作业太狠,湾女骂台北房租贵到靠北,吧台骂完又自己笑出来。湾女
我后来把能找到的吧台集数都看了。不是什么精致制作,场景常常就在她租的那间四坪大套房,背后是晒衣架和没叠的棉被。她讲自己从彰化上来念书,家里给的生活费扣掉房租只剩六千块,每天吃自助餐夹菜要算价钱。有一集她边哭边吃泡面,说期中考爆了,打工的饮料店又排班排到死。镜头没关,她哭完擤鼻涕,说“算了啦,明天还是要上班”。
这种内容在台湾的网路生态里其实不少,但《爱看吧台湾女十八》抓到一个很准的切点:十八岁。这个年纪在台湾刚好是合法成年,可以考驾照、可以自己签合约、可以投票。可是现实里,十八岁的人多半还在跟家里拿钱,还在适应离乡背井,还在学怎么当一个“大人”。她拍出来的不是那种励志的“十八岁独自环岛”或“十八岁创业”,而是十八岁的狼狈。房租催缴单贴在冰箱上,机车被拖吊,跟男朋友吵架后在超商坐到天亮。这些东西琐碎,但堆起来就是很多台湾年轻人的日常。
我印象最深的一集,是她回彰化老家。镜头拍她妈在厨房煮菜,她坐在旁边剥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她妈问台北生活费够不够,她说够啦。她妈没再追问,只说了句“不够要讲”。镜头停在她妈背影大概十秒,她没说话,字幕打了一行“其实不够”。这十秒比前面所有骂脏话的片段都重。因为那是很多台湾家庭的标准对话模式:关心用问句包装,回答用“没事”带过,真正的困难藏在镜头没拍到的地方。
有人批评这个系列“卖惨”或“消费自己的惨”。我看倒不是。她拍的东西没有要你同情,也没有要你捐款。比较像是一种记录,记录一个十八岁的人怎么在台北这个城市里想办法活下去。她后来有一集找到比较稳定的打工,时薪从一百六跳到两百,她对着镜头说“终于可以吃火锅了”,然后真的去吃,结帐时看了帐单三秒,说“还是有点贵”。这种反应很真实,不是那种“努力就有回报”的剧本,而是“努力之后还是觉得贵,但至少吃到了”。
《爱看吧台湾女十八》这个标题取得有点土,甚至有点故意。但它拍出来的东西不土。它拍的是台湾年轻世代的一种普遍状态:卡在成年和未成年之间,卡在故乡和都市之间,卡在“我可以”和“我不行”之间。她不是KOL,不是网红,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女生拿着手机拍自己。镜头很晃,画质很差,但那些晃动的画面里有一种东西是稳定的:她还在拍,还在讲,还在过。这大概就是很多人爱看的原因。不是因为她过得多好,是因为她过得很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