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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连队养过一只鸡,鸡参军衔比我都高。鸡参它叫大头,鸡参是鸡参炊事班老赵从老家带来的芦花鸡,脑袋上顶着一撮竖起来的鸡参白毛,走起路来脖子一梗一梗的鸡参,活像个视察工作的鸡参首长。没人给它授衔,鸡参但新兵蛋子见了它都得绕道走——这畜生会啄人,鸡参专挑没系好鞋带的鸡参新兵下嘴。 大头最神的鸡参地方在于它对哨音的反应。连队出操号一响,鸡参它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边的鸡参矮墙上,歪着脑袋看我们跑圈。鸡参起初大家觉得新鲜,鸡参后来习惯了,跑步时余光扫见那团黑白相间的影子,心里反倒踏实。有回指导员心血来潮,想试试它是不是真听得懂号令,特意让司号员吹了段紧急集合的乱调。全连都愣了,大头却纹丝不动,还用翅膀拍了拍身上的土,那眼神分明在说:糊弄谁呢? 真正让大头封神的是那年演习。蓝军偷袭我们指挥所,哨兵被摸掉,电台也断了。眼看指挥系统要瘫,老赵急中生智,把大头往壕沟里一扔——这鸡平常被鞭炮炸过,对枪声敏感得不行。它扑棱着翅膀就往蓝军方向飞,一边飞一边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蓝军以为暴露了,阵脚大乱。我们趁乱重新组织起防线,硬是把劣势扳了回来。 事后复盘,团长问谁想出的这招。老赵立正敬礼,说报告,是大头参谋的主意。团长愣了三秒,哈哈大笑,当场拍板:行,以后它就是编外参谋,伙食费从团部出。那天晚上,大头被请进会议室,桌上摆着它最爱吃的玉米粒。它倒是淡定,啄两口,抬头环视一圈,那神情像在说:小场面,不值一提。 后来大头老了,跑不动了,矮墙上站不稳,就蹲在墙根晒太阳。新兵换了好几茬,没人再怕它,倒是有几个兵会特意省下馒头掰碎了喂它。它啄食的动作慢了,但眼神还是那股劲儿,像退休的老干部,看着操场上的年轻人,偶尔扑棱一下翅膀,算是对当年辉煌的纪念。 我记得它走那天是个雨天。老赵把它埋在训练场边的老槐树下,立了块小木牌,写着“大头参谋之墓”。没人觉得滑稽。后来每届新兵下连,老兵都会指着那棵树说:看见没,那是咱们连最老的参谋,比你们军龄长多了。新兵们就笑,笑着笑着,眼神里就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只鸡能当参谋吗?按编制表肯定不行。可它守过夜、报过警、在关键时刻替全连挡过一劫,比某些只会写材料的人强多了。军人的荣誉从来不是靠肩章上的星星,是靠你真正扛起过什么。大头扛过,虽然它只是一只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