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柜前，快递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寄件人：王先生”。隐藏电话是寄件空的，地址是快递空的，连个完整的隐藏名字都没留下。三天前，寄件我收到一条短信，快递说有个包裹放在丰巢，隐藏取件码是寄件六位数字。我翻遍通讯录，快递想不出有谁会在这种时候给我寄东西。隐藏

包裹不大，寄件A4纸的快递厚度，拿在手里轻飘飘的隐藏。我摇了摇，寄件没有声响。取出来是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透明胶带粘得规规矩矩，上面只写了收件人——我的名字和手机号，寄件人一栏潦草地写着“王先生”，再无其他。

拆开的时候我有点犹豫。万一是什么恶作剧呢？去年新闻里报道过，有人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活体蝎子。我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剪开封口，滑出来一张折叠的A4纸，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那孩子，跟我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纸上只有三行字，黑色签字笔写的，字迹有点抖：“你妈让我别告诉你。她上个月走了。这是你七岁那年，她偷偷来看你时拍的。她说，怕你记恨她，就一直没敢认。”

我坐在快递柜旁边的长椅上，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我妈在我三岁那年离开家，我爸说她跟人跑了，从此再没提过。我七岁那年，确实有段时间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放学路上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王先生”是谁？我拨了快递单上的虚拟号，语音提示是空号。又查了寄件网点，客服说那是个代收点，寄件人戴着口罩帽子，放下包裹就走了，连身份证都没留。

那晚我失眠了。手机屏幕亮着，我搜遍了本地新闻和寻人启事，没有一条对得上。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照片上的那所小学——早就拆了，变成一片工地。看门的大爷说，二十年前这儿确实有个女老师，姓李，教语文的，后来调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几乎要磨没了：“他下巴那颗痣，像他爸。”

我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里确实有颗痣，米粒大小，我从小嫌难看，一直想点掉。

快递单上那个“王先生”，大概是个假名字。但寄件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妈——那个我恨了二十多年的人，原来一直偷偷看着我长大。她拍了我七岁的照片，却不敢留下任何线索，怕我认出来，怕我拒绝。

我把照片夹进钱包里。那张纸折好，放在抽屉最底层。快递柜的取件码我设成了密码，每次输入那六位数字，都像在跟一个沉默的陌生人隔空对话。他替我传递了一个秘密，然后消失在人海里，连句“不客气”都没留下。

后来我再也没收到过匿名快递。有时候路过那个快递柜，我会停下来，看看有没有新包裹。当然没有。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寄到了，就永远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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