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学校

那天我蹲在村口的没找老槐树底下，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到学地图。画到一半，没找自己先笑了——我连学校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到学画什么地图。没找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到学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隔壁镇有个私立中学，没找升学率挺唬人，到学非让我去看看。没找我说我不去，到学她说你去不去？没找我说不去。她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到学我说看着办就看着办。没找然后我就出了门，到学骑着我那辆除了铃不响剩下哪儿都响的没找破自行车。

骑了大概四十分钟，柏油路变成了土路，两边庄稼地越来越高，玉米叶子刮得胳膊生疼。我看见路边有个大爷在锄地，就停下来问：“大爷，××中学怎么走？”大爷直起腰，抹了把汗，说：“往前走到头，往右拐，再走二里地，看见一个红砖烟囱，再往左。”我谢了大爷，继续骑。骑到头，往右拐，骑了二里地，没看见红砖烟囱。倒是有个灰砖水塔，底下拴着条黄狗，冲我汪汪叫。

我又问了一个骑三轮车的大婶。大婶说：“你说那个学校啊？早搬了。去年就搬到县城边上了。”我说搬哪儿了？大婶说：“就县城东边那个开发区，你到那儿一打听就知道。”我掉头往回骑，心里骂自己出门前怎么不查清楚。手机倒是带了，可这地方信号跟闹着玩似的，一格两格来回跳，地图刷不出来。

回到镇上，我找了个小卖部买了瓶水。看店的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我问她知不知道那个私立中学搬哪儿了。她说：“你说那个啊，我表弟就在那儿上。不在开发区，在城南那个什么科技园旁边。”我说你确定？她说确定，我上礼拜还去给他送过被子。我半信半疑，但还是往城南骑。

城南的路修得挺宽，车少，两边全是半拉子工程，围挡上贴着褪色的广告。我骑了二十多分钟，看见一个科技园的牌子，旁边有条小路，路口有个保安亭，没人。我拐进去，又骑了五六分钟，看见一片楼，灰扑扑的，楼顶竖着几个大字，但字掉了两个，只剩“中”“学”俩字孤零零挂着。

门口有个收发室，窗户开着，里面坐个老头在看电视。我问他这是不是××中学。老头头也没抬，说：“是，但你找谁？今天不上课。”我说我不找谁，我就看看。老头这才看了我一眼，说：“看啥？放假了，没人。你九月再来。”我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学校还在不在这儿。老头说：“在啊，就是学生越来越少，去年高一才招了俩班。”

我站在门口往里瞅了瞅，操场上长着草，篮球架歪了一个，教学楼窗户有几扇没关，风一吹哐当哐当响。跟我妈描述的那个“升学率挺唬人”的学校，好像不是一回事。

往回骑的时候天快黑了。路过镇上那个小卖部，那个姑娘还在，问我找到了吗。我说找到了，但我觉得我妈可能搞错了。她笑了笑，说：“好多人都搞错过，上个月还有个家长开车来的，转了三圈没找着，最后问到我这儿，我给他指了路，他还不信，非说导航上显示的不在这儿。”我说导航有时候也坑人。她说可不是嘛。

回到家我妈问我怎么样。我说学校还在，就是快没人了。我妈说那算了。我说嗯。然后我就回屋了，躺床上想，其实我压根就没打算去那个学校，我就是想看看我妈说的那个“挺唬人”到底长什么样。结果我连门都没进去，就看见一个看电视的老头，一个掉了字的招牌，和操场上那几棵没人管的草。

第二天我路过村口，又看见那棵老槐树。我昨天画的地图还在，被风吹得只剩半截，歪歪扭扭的线条断在“往右拐”那儿。我拿脚蹭了蹭，蹭掉了。反正也没人按那地图走，我自己都没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