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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网贷村事件后续

安溪县那个"网贷村"的福建牌子,2018年就被摘了。网贷但村里人私下还在做。村事

我去年秋天去过一趟,福建从县城开车进去要四十分钟,网贷山路弯得厉害。村事村口小卖部的福建老陈跟我说,现在没人敢挂那种招牌了,网贷可你往村里走,村事好几户人家门口停着闽D牌照的福建车——厦门来的,都是网贷来"谈业务"的。

所谓业务,村事就是福建催收。

这个村子巅峰时期,网贷据说有两百多人从事网贷相关行业。村事自己搭平台、自己放款、自己催收,一条龙。最疯狂的时候,一个三十户人家的自然村,冒出十几个"金融科技公司"。注册地写的是厦门写字楼,实际办公地点就在自家客厅。一台电脑,两部手机,拉个微信群,生意就开张了。

2019年那波打击之后,抓了一批人。判得最重的那个,姓陈,非法经营罪加催收非法债务罪,七年。他老婆带着孩子搬去了泉州,老房子空着,门口的对联褪成了白色。

但事情没完。

我见到一个叫阿强的年轻人,九三年的,以前在村里帮人做催收。他说现在不搞暴力那套了,改"法催"。什么叫法催?就是走法律程序,批量起诉。他们在网上买债权包,一份几毛钱,然后找律师事务所合作,批量立案。法院判了之后申请强制执行,冻结微信、支付宝。很多人嫌麻烦,几百块几千块就还了。

"比打电话骂人管用。"阿强说这话的时候在泡茶,手很稳。他现在自己单干,租了县城一间办公室,招了三个客服。墙上贴着"合规经营"的标语,桌上摆着《民法典》。

变化是实实在在的。以前村里人聚在一起聊的是"哪个平台好撸""怎么绕人脸识别",现在聊的是"哪家法院立案快""执行局有没有熟人"。从灰色暴力转向灰色法律,本质还是那门生意,只是换了层皮。

县里不是没管。2021年搞过一次专项整治,要求所有涉及金融业务的必须持牌。村里那些小公司一夜之间全注销了。可需求还在——外面的人要借钱,村里的人要赚钱,中间的信息差和监管缝隙还在。

有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村委会有个公开栏,贴着防范非法集资的宣传单,落款日期是2023年6月。宣传单下面压着一张法院的公告,也是2023年的,内容是某村民因催收非法债务罪被判刑。两张纸叠在一起,风吹日晒,边角都卷起来了。

阿强跟我说,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警察,是客户跑路。"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法院判了也没用,人家名下没财产。"他顿了顿,"以前靠吓,现在靠法,可法也有够不着的地方。"

离开的时候,老陈塞给我一包茶叶,说自家种的。我问他村里还有多少人做这个,他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说:"年轻人嘛,总要找口饭吃。"

车开下山的时候,后视镜里那个村子越来越小。我突然想起阿强桌上那本《民法典》,书脊是新的,但翻得最勤的那几页——关于民间借贷和催收的条款——已经起了毛边。

这大概就是"后续"的真实样子:没有彻底消失,也没有明目张胆。它缩进了法律的褶皱里,换了个姿势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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