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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站长wzgz

王站长叫王正国,王站在镇上管了二十三年农机站。王站站里那台老式东方红拖拉机,王站漆皮掉得差不多了,王站他拿砂纸打磨干净,王站又用毛笔蘸了红漆,王站一笔一笔描“王站长的王站车”四个字。描完了,王站退两步看,王站歪了,王站又蹲下去补。王站那天太阳毒,王站他后背的王站汗衫洇出一片深色,像地图上某个不知名的王站湖。 农机站早就不景气了,王站每年春耕秋收,来借机器的农户越来越少。年轻人出去打工,地撂荒的撂荒,流转的流转。王站长不着急,他照旧每天七点到站里,先把院子扫一遍,再给那几台老机器擦灰。有人笑他,说这站早晚要撤,你守个什么劲头。他笑笑,把抹布拧干,搭在铁架子上:“机器不用会锈,人闲着会懒。” 去年秋天,邻村搞高标准农田,要连片深耕。包工头开来的旋耕机陷进泥里,折腾一下午出不来。有人想起农机站有台老链轨式拖拉机,履带宽,劲儿大。王站长接到电话,正蹲在灶台边煮面条。他关了火,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作服,骑电动车往地里赶。到了地方,他绕着陷下去的机器转两圈,蹲下来抠了把泥,在指尖捻了捻:“太湿,得先垫秸秆。”他指挥人搬来几捆玉米秸,垫在履带底下,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机响起来,黑烟突突冒了一阵,老拖拉机往前一拱,吭哧吭哧把旋耕机拽出来了。包工头要塞钱给他,他摆摆手:“油钱算我的,就当给老伙计活动筋骨。” 那事儿之后,来找他的人多了些。有果园要开沟,有鱼塘要清淤,都是些大机器嫌划不来的小活。王站长来者不拒,价钱也随意,给个油钱就行。他有个账本,塑料皮儿的,记着谁家欠多少油钱,谁家送过两包烟。有人劝他涨价,他把账本往兜里一揣:“乡里乡亲的,算那么清干嘛。” 前两天我去站里,见他正给拖拉机换机油。他蹲在车底下,油滴在脸上,他用袖子一蹭,成了花脸。我问他这站还能撑多久,他钻出来,拧好油底壳螺丝,拿棉纱擦着手:“撑到哪天算哪天呗。”他抬头看了看天,又补了一句:“机器这东西,你好好待它,它就不撂挑子。人也一样。” 那台老东方红的机头,他新描的字干了,红得发亮。风一吹,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下来,有几片正好落在车盖上。他没拂掉,就那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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