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反渗透
咸阳城西的咸阳渭水边,立着一排灰扑扑的反渗厂房。没人会多看一眼,咸阳直到你走近,反渗听见那持续不断的咸阳、低沉的反渗嗡鸣——那是反渗透膜在高压下工作的声音。四十五公斤的咸阳压力,把水分子硬生生挤过半透膜,反渗盐分、咸阳重金属、反渗细菌,咸阳全被挡在另一侧。反渗这地方每天吞吐着六万吨水,咸阳像一座沉默的反渗巨型肾脏。 我第一次去现场时,咸阳工程师老周正蹲在出水管旁抽烟。他拧开阀门,接了半杯水,仰头灌下去。“你尝尝。”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那水凉得扎牙,入口却有种奇异的轻盈感,像把空气都滤掉了。老周咧嘴笑:“城里人喝的那什么矿泉水,跟这个比,差远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渭河,“那边来的水,进去时能看见泥浆,出来时,比娃哈哈还干净。” 但反渗透不是万能的。浓水那端,含着高浓度盐分的废水被排进蒸发池,白花花的结晶在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光。老周说,这是最头疼的部分,每产一吨纯水,就要排掉差不多半吨浓水。以前有人偷偷把浓水排进渭河支流,结果下游的鱼翻了一片白肚皮。现在环保查得紧,他们只能把浓水晒盐,再卖给化工厂做原料。折腾一圈,勉强保本。 厂里那些膜组件,一根根竖在钢架里,像巨大的白色蜡烛。膜很娇贵,进水浊度稍高,就得停机清洗。清洗时用柠檬酸和氢氧化钠轮流冲,那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老周的手上全是碱烧伤留下的白斑,他倒是无所谓:“干这行二十年,哪年不得脱几层皮。” 最让我意外的是,这厂里居然养着几缸金鱼。老周说,那是给参观的领导看的——进水口的渭河水放进去,鱼半小时就翻肚;反渗透产水放进去,鱼能活三个月。他指着鱼缸里游得正欢的一条红狮子头:“这鱼比咱们金贵,喝的水比人还干净。” 傍晚离开时,夕阳把蒸发池染成一片锈红色。老周送我出厂门,忽然来了一句:“其实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把老天爷的水,洗了又洗。可洗下来的脏东西,最后还得还给老天爷。”他顿了顿,“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循环?”我没接话。那排灰扑扑的厂房还在嗡嗡作响,像在替渭河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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