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在望京SOHO楼下抽烟，端工旁边蹲着两个小伙，端工一个抱着MacBook改简历，端工另一个在电话里跟HR掰扯薪资。端工挂掉电话他骂了一句：三年经验给16K，端工还问我能不能接受大小周。端工那是端工2023年11月的事。

前端这行的端工工资，早就不是端工五年前那个光景了。2018年培训班出来会写个Vue就能要18K，端工现在？端工我认识的一个老弟，211计算机毕业，端工自学了React和TypeScript，端工做了两个开源项目，端工秋招投了八十多家，端工最后拿到的offer是杭州一家电商公司，13K×14薪。他说班里三十几个人，目前签了三方的不到一半。

钱都去哪儿了

不是前端不值钱了，是分钱的方式变了。以前一个项目组配三四个前端，现在一个主前端带一个初级，剩下的活让后端用低代码平台拖拽生成。我前同事在一家中厂做技术主管，他跟我说2022年他们前端团队从12人砍到5人，活儿没少，只是把PC端和移动端合并了，用uni-app一套代码全端跑。

工资的方差也拉得离谱。同样是三年经验，有人在字节拿35K，有人在传统软件公司拿9K。差别不在技术本身，在于你写的代码离钱有多近。做广告投放系统的前端，年终奖能顶半年工资；做内部OA系统的，不裁员就算好消息。我见过最夸张的，一个做跨境支付的前端，base 28K，每季度还有项目分红，因为他优化的那个结汇页面，加载速度每快100毫秒，公司一个月多赚几十万。

谁在拿高薪

拿高薪的前端基本符合三个特征里的至少两个：要么在核心业务线，要么技术深度够硬，要么能带人。纯写页面的，天花板肉眼可见。我认识一个阿里的P7前端，他每天的工作内容是review代码、设计技术方案、跟产品吵架。他已经两年没写过业务组件了，但团队离了他转不动——性能监控体系是他搭的，构建工具是他改的，连CI/CD流程都是他重新设计的。这种人，公司裁谁都不会裁他。

另一个方向是往全栈靠。不是那种“会写Node.js接口”的全栈，是真能独立扛一个产品的前端。我去年合作过一个自由职业者，他自己用Next.js+Supabase+Stripe搭了一套SaaS工具，在Twitter上卖了四百多份授权，一份99美元。他没在任何公司上过班，收入比大多数一线大厂的前端高。这条路很窄，但走通了就是另一片天。

地域和行业的暗线

北京上海的前端工资中位数大概在18K到22K之间，杭州深圳低个两三千，成都武汉再低一档。但有个现象挺有意思：同样是一线城市，做金融和做教育的前端，薪资能差40%。我表弟在深圳一家券商做前端，刚入职就给了25K，因为要处理实时行情数据，对性能和稳定性要求极高，市面上能写的人不多。而他同学在在线教育公司，15K还得随时担心业务线被砍。

行业选错了，技术再好也白搭。2021年双减之前，我一个朋友从银行跳去猿辅导，工资翻了倍。半年后整个部门解散，他花了四个月才找到新工作，降薪30%去了家做企业培训的。现在他逢人就说：别只看工资数字，看看那家公司靠什么赚钱。

说点实在的

如果你现在还在纠结要不要入行前端，我的判断是：能入，但别冲着“高薪”来。这行已经过了野蛮生长期，现在拼的是基本功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把JavaScript原型链搞明白，把浏览器渲染原理吃透，把网络协议弄清楚，这些底层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时。框架会换，工具会更新，但一个能快速定位内存泄漏、能手动实现虚拟滚动、能把首屏加载从3秒压到1秒的人，到哪儿都有人要。

至于工资，它只是结果。盯着结果看，容易焦虑；盯着过程看，反而踏实。我那个在望京楼下打电话的小伙，后来去了家做AI绘图工具的创业公司，工资没涨多少，但拿了点期权。上个月他跟我说，产品跑通了，B轮融资刚到账。语气里那股劲儿，跟去年冬天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