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黑社会
2019年夏天,港黑连云港海州区法院宣判了一起案子。港黑主犯姓王,港黑当地做砂石生意的港黑人都叫他“王三”。判决书列了11项罪名,港黑非法拘禁、港黑寻衅滋事、港黑强迫交易,港黑最重的港黑一条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港黑王三获刑二十年,港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港黑他的港黑团伙一共14人,最小的港黑23岁,最大的港黑52岁。 这个案子在连云港不算孤例。翻翻裁判文书网,2018年到2021年之间,连云港两级法院审理的涉黑涉恶案件超过40件。数字看着不大,但每一起背后都连着具体的人、具体的恐惧。 我认识一个在连云港跑货运的司机,姓刘,跑连云港到临沂专线。他说2016年前后,从连云港港区拉货出来,经常有人在路上设卡。不是交警,是本地“有脸面的人”。一车货交两百到五百不等,不交就堵你,或者扎你轮胎。刘师傅被扎过两次,后来学乖了,每月固定给一个人交一千五“保护费”。他说那段时间跑车像做贼,看见路边站几个人就心慌。 这些人的生存逻辑并不复杂。连云港有港口,有钢铁厂,有大量的基建项目。砂石、土方、物流、码头装卸,这些环节利润厚、门槛低、监管散。谁拳头硬、关系广,谁就能把一段路、一个码头、一片工地圈成自己的地盘。王三就是从砂石料起家的。他先是在海州几个乡镇强揽工程供料,后来慢慢把手伸进码头。判决书里有个细节:2015年,他为了抢一个码头卸货业务,带人把竞争对手的办公室砸了,玻璃碴子扫了三天才干净。 不是没人报警。但报警之后呢?刘师傅说,他亲眼见过一个同行报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人刚走,报警的人就被堵在停车场。后来那个同行卖了车,不干了。这种“报了也白报”的无力感,比暴力本身更让人绝望。 转机出现在2018年。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铺开,连云港公安系统内部也动了真格。先是异地用警,把王三的案子交给灌南县警方侦办,避开本地关系网。然后纪委介入,查“保护伞”。后来公开通报里,连云港市公安局原副局长、海州分局原局长等人都被处理了。刘师傅说,2019年之后,路上再没人拦车收钱了。他把每月一千五省下来,换了个新轮胎。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个在连云港做工程的朋友告诉我,现在明面上的“保护费”没了,可有些地方换了玩法。比如某个镇上的土方工程,中标的是外地公司,但实际施工的还是本地那几拨人。他们不砸车了,改成“合作入股”。你不答应,工地就三天两头出“安全事故”,或者环保投诉不断。朋友说,这叫“软刀子”,比硬暴力难查。 连云港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大多没有电影里那种西装革履、层级严密的模样。他们更像是一张张嵌在地方经济缝隙里的网。网眼不大,但足够卡住普通人。王三被判了,可那些曾经被迫交钱的人,很多连证人都不敢做。判决书里认定的事实,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角。 我在连云港待过几天,晚上走过海州老城区。路边烧烤摊烟气腾腾,喝酒的人声音很大。一个卖炸串的大姐说,现在晚上出摊踏实多了,以前过了十点就收,怕有人来“借”钱。她说这话时,手里翻着串,油滴在炭上滋滋响。那种踏实的烟火气,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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