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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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在青海湖边，彩虹我第一次见到“彩虹云”。彩虹那天下午刚下过一场急雨，彩虹云层裂开一道缝，彩虹阳光斜着灌进来，彩虹把一小片云染成了七彩的彩虹薄纱。不是彩虹彩虹那种弧线，而是彩虹像谁把颜料泼在云上，红橙黄绿青蓝紫全搅在一起，彩虹边缘还泛着珠光。彩虹旁边放羊的彩虹藏族大叔瞥了一眼，说：“哦，彩虹那是彩虹‘虹彩云’，我们叫它‘云上的彩虹彩虹’。”

这种云的彩虹科学名字叫“虹彩云”（Cloud iridescence），跟彩虹的原理完全不同。彩虹是阳光在水滴里折射反射形成的，虹彩云则是阳光穿过云中极细小的冰晶或水滴时，发生衍射——光绕过障碍物后自己跟自己干涉，不同波长的光散开角度不一样，就分出了颜色。关键是云滴必须又小又均匀，直径通常在10到20微米之间，比普通云滴小得多。所以虹彩云常出现在高积云、卷积云或者荚状云的边缘，那些地方气流稳定，水滴能长得整齐。

我后来查资料发现，这种云其实不算罕见，只是很多人没注意。它出现的位置往往离太阳不远，大概10到40度角范围内。因为太阳太亮，直接看会刺眼，得用手或者建筑物遮住太阳，再观察旁边的云。我第一次拍到的照片就是用手机对着太阳旁边那片云，手指挡住镜头边缘，才勉强拍出颜色。肉眼看到的比照片鲜艳得多，那种珠光质感，相机很难还原。

有个搞气象的朋友告诉我，虹彩云的颜色顺序跟彩虹相反。彩虹是外红内紫，虹彩云因为衍射级次不同，颜色排列不固定，有时红在外，有时紫在外，甚至同一片云上会出现几组不同顺序的彩色。这取决于云滴的大小和阳光入射角度。云滴越小，彩色越靠外；云滴越大，彩色越往太阳方向缩。他有一次在飞机上看到整片卷积云都在闪彩色，像碎掉的CD盘铺在天上。

民间对虹彩云有不少说法。欧洲一些地方叫它“圣母的披风”，觉得是吉兆。我倒是觉得，它更像天空在玩光学魔术。你不需要什么设备，只要抬头，在雨后的下午或者清晨，太阳高度角比较低的时候，留意太阳旁边那些薄薄的云。有时候颜色只持续几秒钟，云一厚或者水滴一变大，彩色就没了，变成普通的灰白色。

那次在青海湖，我蹲在草地上看了快二十分钟。云慢慢移动，彩色从云的一侧滑到另一侧，像有人在云背后慢慢转动一块棱镜。风一吹，云的结构变了，颜色突然碎成几块，然后消失。藏族大叔赶着羊走了，回头喊了一句：“明天可能还有，雨后嘛。”果然，第二天傍晚又出现了一次，这次更淡，像水彩被洗过。

如果你也想找虹彩云，记住几个条件：太阳不能太高，云要薄，云滴要小，最好在雨后或者高积云边缘。别盯着太阳看，用屋檐、树梢或者手指挡住它。看到彩色别急着拍照，先看几秒——相机经常把那种微妙的珠光拍成一片白。我试过用偏振镜，效果反而更差，颜色被压掉了。裸眼最靠谱。

说到底，虹彩云就是阳光和微小水滴之间的一场短暂合作。它不预告天气，也不带来雨水，只是刚好在那个角度、那个厚度、那个水滴尺寸下，光自己跟自己玩了一次干涉游戏。你看见了，就看见了；错过了，云一散，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