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南宁年南宁中山路夜市还亮着灯。未成一个穿校服的南宁年女孩蹲在奶茶店门口刷手机，屏幕上是未成某短视频平台，她刚发了一条动态：“今晚又挨老妈骂，南宁年说我不务正业。未成”定位显示她在一所初中附近。南宁年这条动态下面有十几条同龄人回复，未成有人说“我妈也是南宁年”，有人说“忍忍吧，未成长大就好了”。南宁年

这不是未成个例。我在南宁生活了几年，南宁年住过青秀区也待过西乡塘，未成接触过不少未成年人——亲戚家的南宁年、邻居家的、朋友的朋友家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手机不离手，但真正聊起天来，话不多。你问一句，他答一句，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跟谁说。

南宁的未成年人大概有一百多万。这个数字来自市教育局几年前的一份统计，现在可能更多。他们分布在六城区、三开发区、一市四县，有的在滨湖路小学，有的在武鸣的乡镇中学。看起来都是“学生”，实际上活法差得很远。

青秀区某重点初中的初二学生小周，周末排满了补习班。数学、英语、物理，一天三科。他妈说：“别人都在补，你不补就落后。”小周自己倒不觉得累，他说：“习惯了，反正不补也不知道干嘛。”他手机里装了五个学习类App，还有一个游戏，但游戏时间被限制在每天半小时。

西乡塘区城中村的小韦，情况完全不同。父母在菜市场卖菜，早上四点出门，晚上八点收摊。小韦放学后自己热饭吃，然后写作业。写完作业干什么？刷手机。他喜欢看游戏直播，有时候看到凌晨。他说：“反正没人管。”问他成绩怎么样，他笑笑：“中等偏下吧。”

这两个孩子，一个被管得太紧，一个没人管。但他们都面临同一个问题：跟大人没什么话讲。小周说他爸只会问“考了多少分”，小韦说他妈只会说“别玩手机了”。至于他们心里想什么、怕什么、喜欢什么，没人问。

南宁的未成年人心理问题，这几年越来越明显。市五医院心理科的一位医生告诉我，这几年接诊的青少年抑郁、焦虑案例明显增多，最小的才十岁。原因不复杂：学业压力、家庭沟通少、网络依赖。但解决起来很难。一个孩子出了问题，往往是一家人的问题。

网络是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南宁的中小学生几乎人人有手机，有的还有平板和电脑。短视频、游戏、社交软件，占据了他们大部分课余时间。不是说网络全是坏处，但它确实在改变未成年人的社交方式。以前的孩子放学后一起打球、跳皮筋，现在的孩子放学后各自刷手机。看起来连接更广了，实际上更孤独了。

有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一次在公交车上，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戴着耳机看视频，旁边坐着他奶奶。奶奶想跟他说话，拍了拍他肩膀，他摘下一边耳机，不耐烦地说“干嘛”。奶奶说“晚上想吃什么”，他说“随便”，然后又把耳机戴上了。奶奶没再说话，看着窗外。

这个场景在南宁的公交、地铁、餐厅里反复上演。不是孩子不孝顺，是他们已经习惯了用屏幕把自己包起来。大人也一样，只是大人不承认。

南宁这座城市在长大，高楼越来越多，地铁越修越远。但未成年人的世界，好像没怎么变。他们还是要在应试和成长之间找平衡，在家庭和同伴之间找位置，在现实和虚拟之间找出口。有人找到了，有人还在找。

凌晨两点那个女孩，后来发了第二条动态：“算了，睡觉，明天还要考试。”配了一张课本的图。下面有人回复：“加油。”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屏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