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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哥玩狗头

豚哥玩狗头

豚哥蹲在马路牙子上,豚哥手里攥着半截火腿肠。玩狗那只黄色土狗就坐在他面前,豚哥尾巴扫起一片灰。玩狗狗头微微歪着,豚哥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玩狗豚哥把火腿肠举高,豚哥狗立刻站起来,玩狗前爪搭在他膝盖上。豚哥他咧嘴笑,玩狗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豚哥牙:“急啥?咱玩个规矩。”

他把火腿肠掰成两半,玩狗一半扔向左边,豚哥狗蹿过去接住,玩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豚哥呜咽。另一半他捏在手里,在狗鼻子前晃了晃,突然藏到背后。狗急了,绕着他转圈,爪子刨地,发出短促的哼唧。豚哥不慌不忙,从兜里摸出另一根完整的火腿肠,在狗眼前晃了晃:“看好了,这叫调虎离山。”他手一扬,火腿肠画了道弧线落在三米外的草丛里。狗犹豫了半秒,还是冲了过去。豚哥看着狗的背影,叹了口气:“傻狗,你连自己那半根都还没吃完。”

说实话,我跟豚哥认识三年,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爱逗狗。但不是那种恶意的逗,他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他说狗和人一样,得有点心眼儿才能活得好。他以前在工地开塔吊,每天中午下来吃饭,总有一群流浪狗围着他转。工友都嫌狗脏,拿砖头扔,豚哥不扔,他把自己的鸡腿分给最瘦的那只。后来那只狗就跟着他了,白天在工地门口趴着,晚上跟他回出租屋。

那狗叫“大黑”,其实不是纯黑,背上有一撮白毛,像不小心蹭了石灰。豚哥说大黑聪明,会看他眼色。有次他假装摔倒,大黑立刻跑过来用鼻子拱他的脸,急得直转。他爬起来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狗东西,还知道心疼人。”可大黑也有犯浑的时候。有回豚哥带着它去菜市场,它趁老板不注意,叼走了一块五花肉。豚哥追了两条街才逮住它,气得直跺脚:“你他妈这是偷!懂不懂规矩?”大黑耷拉着脑袋,肉还叼在嘴里,就是不松口。豚哥蹲下来,盯着狗眼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吧,算你狠,今晚给你炖了。”

那天晚上他真的炖了那锅肉,大黑吃得满嘴流油,豚哥就坐在旁边看,手里夹着烟,烟灰弹在搪瓷碗里。他说:“其实狗比人简单,你给它一口吃的,它就把命给你。但人不行,人给一口吃的,还想着下一口在哪。”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我没接茬。后来大黑死了,是被一辆面包车撞的。豚哥抱着狗在路边坐了一下午,烟抽了半包。第二天他把大黑埋在工地后面的荒坡上,堆了个小土包,插了根树枝。

现在他又在逗别的狗了。那只黄狗吃完火腿肠,又跑回来蹲在他面前,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豚哥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没了,真没了。”狗不信,又围着他绕了两圈,最后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豚哥低头看着狗,忽然说:“你比我强,你不记仇。”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到路中央,被一辆电动车碾过去。他转身走了,狗追了几步,又停住,坐在原地看他。

我问他:“你老逗它们干嘛?又不养。”他头也没回:“养不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亮着屏保——是大黑的照片,那只背上有白毛的土狗,正咧嘴吐着舌头。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闷闷的:“狗头摸多了,手上有味儿,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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