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公安约谈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公安约谈派出所老周的公安约谈声音比平时低半度：“李总，明天上午九点，公安约谈分局三楼会议室，公安约谈带上你那个直播项目的公安约谈全部合同。”他说完就挂了，公安约谈没给追问的公安约谈机会。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小时，公安约谈把近三个月跟供应商的公安约谈每一笔转账都在脑子里过了遍筛子。

第二天推门进去，公安约谈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公安约谈老周我认识，公安约谈旁边那个穿便装的公安约谈中年人正翻着一沓打印材料，页边密密麻麻写着批注——后来我知道他姓陈，公安约谈是网安支队的。最靠墙的年轻民警面前摊着录音笔，笔帽已经拧开了。没有茶水，没有寒暄，老周冲我点点头，便衣陈警官把材料推过来：“先看看这个。”

那是我们平台某个主播的礼物打赏记录，时间跨度四个月，金额从单日几百到单场十几万，曲线陡得像心电图。我第一反应是税务问题，但陈警官摇了摇头，手指点在某几行日期上：“这些天，同一个IP段的账号，分三次给同一个主播刷了三十七万。主播提现后，钱在五个个人账户里周转，最后汇进一家叫‘星图传媒’的公司。你认识这家公司吗？”

我确实不认识。但那个主播我认识，上个月刚续约，粉丝量七十万，带货抽成比例一直谈不下来。陈警官没等我回答，又翻出另一页：“这家‘星图传媒’的法人代表，是你公司前运营总监的表弟。你那位总监三个月前离职，走的时候带走了全部主播合同备份。”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老周这时候才开口，语气比电话里缓和些：“李总，今天叫你来不是立案，是约谈。你要明白，洗钱和商业泄密是两条线，但有时候它们会在你公司里拧成一股绳。”

我后背开始渗汗。想起上个月那场“意外”的服务器宕机，想起总监离职前突然殷勤地帮我整理财务流程，想起他最后一个月总在深夜给某个“合作伙伴”打电话。当时我以为是正常的业务对接，现在那些碎片突然拼成了完整的图案——有人借主播打赏洗钱，有人拿我的平台当通道，而我的前下属，很可能两头吃。

陈警官把材料收回去，没有递给我复印件：“今天我们掌握的信息已经够立案标准了，但考虑到你公司是受害方之一，先给你提个醒。回去以后做三件事：第一，冻结那个主播的收益账户；第二，把前总监经手的所有合同原件送到经侦支队；第三，你自己梳理一遍近半年的异常对公转账——别用财务，你自己看，用笔写下来。”

我走出分局大门时，太阳正毒。手机里躺着财务总监发来的消息：“李总，星图传媒昨天又打来一笔‘合作款’，要入账吗？”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老周昨晚电话里没说完的半句话——“有些约谈，是救你，不是查你。”

后来我才知道，约谈前一周，陈警官他们已经摸清了整个资金链的走向，甚至查到了那家“星图传媒”注册地址的房东电话。之所以提前找我，是因为流水里有一笔转给某家医院的费用——那是前总监给母亲交的住院押金。他们想给我一个主动切割的机会，而不是等我被牵连进去再被动解释。

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把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打印出来，用红笔把所有异常入账圈出来，圈到凌晨三点。窗外马路上的车流稀疏下来，我忽然明白一件事：约谈从来不是谈话本身，那是给你递过来的一面镜子，照见的都是你自己平时没敢细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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