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吴中区一个电子厂门口，苏州早上七点半，电厂三十多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招工牌前面。招工牌子上写着“日结260，新骗包吃住，苏州不压工资”。电厂穿蓝色马甲的招工中介拿着喇叭喊：“今天只要20个，先到先得。新骗”人群往前挤。苏州没人注意到，电厂旁边小卖部老板在摇头。招工

我蹲了两天。新骗第一天没进去。苏州第二天换了个方式，电厂跟着一个叫小杨的招工年轻人走完了整个流程。他19岁，从河南坐了一夜火车过来，兜里还剩四百多块。

中介把他们拉上一辆面包车，说去厂区面试。车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个工业园，停在一栋楼前。楼门口挂着“XX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牌子。进去先填表，然后交身份证。小杨问：“不是去厂里吗？”对方说：“先登记，厂里统一安排。”

登记完，每人交80块“体检费”。小杨犹豫了一下，旁边几个人都掏了钱，他也掏了。然后被带到二楼，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拿听诊器在胸口听了五秒，递了张纸条。体检结束。

接着是“工牌费”30，“厂服押金”100。小杨说没钱了。中介脸色变了：“那你早说啊，车费50先结一下。”小杨愣住。最后他扫了花呗，付了260块。中介给了他一个地址，说：“明天早上八点去这个厂门口等，会有人接。”

第二天小杨去了。厂门口保安说：“我们没委托任何中介招日结工，你被骗了。”他打中介电话，已经关机。

这不是个例。我在那个工业园附近转了三天，遇到七个同样遭遇的人。金额从180到600不等。套路几乎一样：高薪日结吸引、面包车拉走、各种名目收费、给个假地址、失联。

有个细节值得注意。这些中介用的招工牌，厂名是真的，但厂里根本不知道。吴中区一家电子厂的人事主管跟我说，他们今年已经接到二十多起求职者上门投诉，都是被冒名招工骗了钱。“我们门口保安都认识那些中介了，但赶不走，他们换地方继续。”

为什么专挑电子厂？因为苏州电子厂多，用工需求大，日结工流动性强。求职者大多是外地来的年轻人，对当地不熟，急着找活干。80块体检费、100块押金，单笔金额不大，很多人被骗了也懒得报警。就算报警，取证难，中介换个手机号继续干。

我在一个招工群里潜伏了两天。群主每天发十几条招工信息，全是“日结200+”、“当天安排住宿”。有人问“收费吗”，群主回：“不收费，厂里直招。”但私聊之后，就会让你先交“定位费”20块，说“怕你放鸽子”。

小杨后来去了另一家正规中介，交了200块介绍费，进了昆山一家电子厂。他说：“那260块就当买个教训。”但他不知道，那个假中介可能正用同样的手法，骗下一个从火车站出来的年轻人。

写这些不是劝人别来苏州。苏州电子厂确实缺人，正规渠道进厂，一个月拿五六千是正常的。但凡是让你先交钱的，不管叫体检费、押金、定位费还是工牌费，直接走。厂里直招不会在路边拉人，更不会用面包车把你拉到一个不知道哪里的“服务中心”。

小杨现在在厂里干得还行。他跟我说，等发工资了想换个手机。我没告诉他，那个骗他的中介，可能一天就能骗到他一整个月的工资。